第二百七十五回
穿山甲事件後，明遠高歌猛進的擴張氣勢瞬間跌落谷底。而在整個事件中，樂明的得力干將虞凝卻顯得異常安靜。所以她離開明遠的訊息一傳開，運輸處和碼頭的關係紛紛致電關心。與其說是關心她，不如說是探聽明遠的現狀。
虞凝這幾年混職場，也是深諳其中之道，半句明遠和樂明的壞話都沒說。只是這樣一來，就不免要再找個冠冕堂皇的離職原因。虞凝索性公開和陸衝的關係，陸衝轉投趙家碼頭經營物流公司的訊息早已傳開。虞凝雖然沒有跟隨男友的腳步跳槽趙家碼頭，但聰明人一點就透，她離職是為避嫌。而另一方面，陸衝新擴充的暖冬物流公司也是合作的不錯選擇。
運輸處主持工作的副處長姓喬，是位前途光明的三十五歲青年幹部。他珍惜羽毛，和企業接觸十分謹慎，幾乎不在手機裡說事情。再加上家裡有個醋罈子，跟虞凝這樣的美女接觸更要倍加小心，微信裡不留一點痕跡。虞凝收到他邀約的時候倒不怎麼驚訝，明白他是怕家裡領導查通話記錄。
見面地點自然是孔園，喬處長只能中午出來。虞凝清楚他的習慣，點好菜，卡著點人到時飯菜剛好上桌。喬處一向推崇虞凝的周到，何況男人的劣根性是對美女特別包容，推門看到虞凝立刻就喜笑開顏，握著她的手搖了足有半分鐘。
兩人落座不免一番寒暄，喬處的關注點全在虞凝和陸衝樂明的三角關係上。虞凝暗暗在肚裡腹誹，男人八卦起來比女人可三八多了。
喬處長年方三十五，是辰遼市最年輕的處級幹部，處事再老道嚴謹，也免不了男人都有的花花心思。他對虞凝一直就不怎麼純潔，可一來怕被樂明捏住把柄，毀了自己的大好前途。二來也有點精神潔癖，覺得她和樂明不清不楚配不上自己。乍聽說她跟了陸衝，喬處還是挺驚訝的。他和陸衝接觸過，是個不苟言笑腹黑內斂的傢伙。以喬處的識人經驗，這樣的人是斷斷不肯拾人牙慧的。陸衝怎麼肯收樂明的女人？難道虞凝和樂明……是他狹隘了？
虞凝察言觀色，喬處長的心思她大概能猜到百分之八九十。這方面虞凝一向看的開，自己行的正坐的正，無關緊要的人背地裡怎麼說她都不在乎。喬處拐彎抹角的試探她和陸衝的關係，虞凝既不生氣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把暖冬的名片遞上去，請喬處長以後多多關照。
虞凝坦坦蕩蕩，喬處更覺得以前的自己思想齷齪，面對虞凝就顯得有些心虛，名片接的特別順溜。“怎麼樣？什麼時候去趙家碼頭？”喬處理所當然的以為。
“不打算幹夫妻店兒。”虞凝朝滿臉驚訝的喬處笑，“我以前在明遠幹過，總得避避嫌。這幾年樂總待我不薄，夠我揮霍幾年的。”
眼前的女人得重新估量了，喬處暗想。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緩緩頷首，旋即又抬頭戲謔道：“陸總養你該是富富有餘的，可小虞你這麼本事，做家庭主婦有點浪費了。”
虞凝哈哈大笑，“我很難養的！休息一段時間，還沒想好要做什麼。”
“物流你是熟手，改行實在有點可惜。好在陸總還在行內，資源不浪費。”喬處裝模作樣的環顧四周，朝虞凝眨眼睛，“趙家碼頭早有意向做物流，是孔爺一直壓著不點頭。外面有傳，因為孔爺不想跟卓家有牽連，所以不同意進軍物流業，否則早沒有明遠站的地兒了。現在可好，陸總還沒正式入職，物流公司先建起來。孔爺對陸總的重視，全辰遼都看在眼裡。其實你搞不搞副業無所謂，趙家碼頭老闆娘才是你的主業。”
虞凝心頭一動，沒否認喬處的老闆娘稱謂，一邊給他倒酒一邊問：“哦？沒聽海叔和宇哥說起過。趙家碼頭一向做租賃物業比較多，物流好像是沒涉獵過。”
喬處聽她這麼親切的稱呼孔海和趙宇禮，暗忖她們關係匪淺，便更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應該是明遠沒做起來的時候，當時我還在審批處坐視窗，有關係引薦林二東給我師父，諮詢開物流線的手續。辰遼的發展路線省裡早就定好了，開發區輕工業都已上馬，正缺一個本土的物流公司。趙家碼頭又是兩碼頭的股東，不必託關係也要一路綠燈。可我們這邊流程幾乎走完，趙家碼頭卻突然撤回申請不做了。為這事，當時的主管副市長還專門找了趟孔爺，只是他決心已定，不肯更改，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明遠在開發區的那片地，原本是要給趙家碼頭的。”
“您這麼說那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虞凝沈吟道，“林二東當時還是個馬仔吧？”
林二東和陸衝斗的熱鬧，喬處早有耳聞。虞凝問起他的事，喬處只當她是為男友打探。相比林二東，當然是虞凝和他更親近，加上陸衝的關係，站隊虞凝無論從哪方面講都更有利。喬處頷首，“引薦的關係姓熊，在江城做碼頭運輸的，我師父早年在那邊做過。這位熊老闆的親侄子娶了趙宇禮的遠房堂姐。”
聽到趙宇禮名字時虞凝心裡突的一跳，難道是趙宇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其實並不認可孔海不碰毒的堅持，實際想跟卓家聯手做生意？虞凝心念電轉，把長久以來和趙宇禮相處的點點滴滴快速過了一遍，始終覺得他不是表裡不一的人。
虞凝習慣了一心多用，表情管理做的極好。喬處半點沒瞧出她的猶疑，自顧自說：“趙宇禮的這位堂姐也是為女中豪傑，嫁到江城以後，一手一腳把婆家原只佔碼頭三分之一份額的運輸生意壟斷到九成以上。我聽我師父說，她們家和趙宇禮家跟趙老爺子的親緣遠近其實差不多，就因為趙成沒兒子，趙老爺子才挑上趙宇禮這支繼承家業。”
“趙成？”虞凝驚道。
喬處被她誇張的驚問嚇了一跳，楞了一下才說：“昂，趙成。趙宇禮的堂姐不就是趙成的獨生女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