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回
“確定舀坤死了？”卓啟航暫時不能接受老對手下線得如此潦草，不死心的又一遍追問宋威虎。
宋威虎不厭其煩說：“官方通報都出來了，滇南那邊當做典型大案來宣傳，不會有問題。給他供貨的毒寨被夷為平地，政府軍、同盟軍和國內武警打了個配合，連根拔起真的不能再真了。”
卓季先皺眉：“這麼說來，如今金三角就是白顯忠和達羅西·頓的天下了。”
宋威虎沈重的點點頭，“這倆人密不可分，達羅西·頓的北寨專注歐美市場，白顯忠做東南亞生意，雙方沒有衝突。我做了些工作，很難離間他們。”宋威虎覷著卓啟航神色，“歡哥徹底放權，那倆人和老三關係非常好。我聽說，這次政府軍和同盟軍能聯手搞死達羅西·頓的繼父西尼亞·馮，老三那邊出了關鍵的力量。咱們不能再搞僵跟老三的關係。”
卓啟航心底生出一股無力感。宋威虎說於歡徹底放權是在委婉照顧他的面子，其實在座的都清楚，以於歡的脾氣，斷然不會饒恕他那樣的背叛。如果南寨仍是他掌權，卓家的日子只會更難過。陸沖和他們的關係也好不到哪裡去，比起於歡的喜怒形於色，他的心機更沈。經受過更深重的背叛，陸衝仍能毫無芥蒂的與他們合作，說明他心裡早就對卓家毫無感情可言。而如今貨源幾乎是攥在陸衝手裡，卓家想活命，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卓啟航嘆了口氣，認命的說：“答應陸衝的條件，下次走貨前給他秘鑰。”
在座兩人對此毫無意外，默然片刻，卓季先問：“明遠情況如何？還有吳然，吳家寨也夷為平地了？”
宋威虎：“沒有樂明和王亮的訊息，據說條子是尾隨吳然的送貨隊伍到達接頭地點，沒來得及完成包圍，跑了不少人。明遠現在由龍家二少正常運營，看來是沒抓住他們。吳家寨跟馮騁的寨子早合併了，這回讓人一鍋端了。”
卓啟航感嘆：“人不可貌相，想不到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二世祖還有這份本事。老虎，最近你跟阿九聯絡聯絡。老三念舊情，阿九顧及阿海不怎麼理他，你從中說和說和，他興許會念我們一份情。”
宋威虎答應，卓季先自告奮勇也說要跟陸衝維繫感情。卓啟航沒有同意，“你從來沒跟他翻過臉，這時候去做舔狗過於明顯，老三不吃這套。你是卓家未來的主人，也不能跌這個份兒。阿玉最近不穩當，我讓Peter給小秘書打電話，他們過來看望時你姐姐知道怎麼做。你專心維護好東北的關係，等風頭過去，請人上門。”
卓啟航親口承認他的繼承人身份，卓季先大喜過望，父親的話自然沒有不依的。宋威虎也很滿意，卓季先是他帶出來的，這點香火情足夠他往後五十年在卓家地位屹立不倒。
卓季先今晚約了女朋友，不住在大宅，出門先和宋威虎找酒館小酌一番。兩人心情都大好，幾杯酒下肚就熏熏然了。卓季先和宋威虎在酒館分手，打了輛車往女方的公寓去。
自從在錦江飯店遇到刺殺後，卓啟航和卓老太太開始格外重視卓季先的安保。卓仲武死後更是變本加厲，恨不得將卓家僅存的一根獨苗用鐵桶箍起來才放心。當初錦江飯店的刺殺有貓膩，但卓季先也深知自己身份今時不同往日，再不是可有可無的紈絝子。卓家的未來壓在他肩上，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卓季先也很重視自己的安保，平時出門動輒是四個保鏢起步。只是最近因為槍擊案，辰遼的治安嚴上加嚴，他又怕帶太多保鏢點眼，所以日常就兩個親近的在身邊。
今晚特殊，卓季先沒帶人。一是想跟宋威虎說些體己話。他是老派，看不慣年輕人慫了吧唧的講排場。二是今天找的這位女朋友是位市領導的女兒，跟聯姻物件的離婚手續還沒辦完，倆人的關係見不得光，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卓季先攔下一輛計程車，上車報了地址後靠著座椅假寐休息。感覺出租車慢慢駛上大路，卓季先酒勁上頭，有些昏昏欲睡。
“四爺風采不減當年啊，女朋友都發展到市委大院了？”
卓季先一激靈差點兒從座椅上彈起來，他制住心底震駭，裝出一副從容的樣子說：“果然讓你跑了。”
吳然桀桀乾笑兩聲，“我要是這點本事都沒有，四爺怎麼會願意跟我合作？”
卓季先額頭青筋蹦了兩下，沈聲問：“你想幹什麼？”
吳然：“四爺猜不出來嗎？我如今朝不保夕，求四爺賞口飯吃。”
卓季先：“辰遼風聲正緊，你怎麼想的跑到這兒來？老爺子不可能放過你！”
“我又不求正大光明出街，只是找個旮旯窩著。我想不出現在除了四爺誰還有本事保住我，畢竟燈下黑四爺玩得最溜。”見卓季先皺著眉頭不說話，吳然收起調侃語調，軟語求道，“如今四爺能當卓家半個家，我保證老老實實不被老爺子發現。舀坤完了，東北的大客早晚要找過來。我現在是沒有貨，可金三角的水有多深我比四爺清楚，虎叔的人也沒有我熟。陸衝早跟卓家不是一條心了，四爺應該也不想一輩子受制於人吧？”
卓季先心念電轉，明白吳然捏著自己的把柄，隨便透點風出去，卓啟航的疑心就夠他喝一壺的。雖然自己現在是卓家的獨苗，但逼到絕路，難保他老子不選女兒。而另一方面，眼下吳然雖敗了，但緬甸那邊被針對的是馮氏父子，吳然只是個倒黴添頭。吳家寨雖然沒了，但吳然在金三角的人脈還在。他說的對，他不能一輩子受制於陸衝，受制於白家，走投無路卻熟知金三角底蘊的吳然才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