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兩扇沉重的青銅石門緩緩開啟,一股夾雜著歲月滄桑與精純靈氣的氣流撲面而來。
陳平安壓低斗笠,小心翼翼地跟在蘇瑤身後跨過高高的門檻。
那些像瘋了一樣湧進來的修士們,雖然眼中滿是貪婪,但懾於蘇瑤剛才一指破禁的恐怖威勢,沒有一個人敢越雷池半步,只敢遠遠地綴在他們後面十丈開外,生怕惹惱了這位殺神。
傳承殿內部的空間,比在外面看起來還要寬廣宏大得多。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正方形廳堂,穹頂高達十丈,由幾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玉柱支撐著。
大殿的四面牆壁上,雕刻著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壁畫。
雖然色彩已經有些斑駁,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出,上面描繪著上古修士們吞吐日月精華修煉、與洪荒巨獸慘烈戰鬥、以及在巨大的丹爐前煉製仙丹的壯觀場景。
廳堂的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白玉石臺。
石臺上鋪著一個用不知名靈草編織的蒲團。
蒲團之上,端坐著一具早已經失去血肉的枯骨。
這具枯骨身上披著一件殘破不堪、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道袍。
它的右手骨節死死地握著一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青色玉簡,而在它的膝蓋骨上,則靜靜地放置著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這就是留下這座遺蹟傳承的上古修士?”陳平安看著那具在昏暗光線下面目猙獰的枯骨,心裡不禁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袖口裡的火球符。
蘇瑤停下腳步,清冷的目光在那具枯骨上淡淡地掃了一眼。
“煉氣大圓滿的修為,因為無法突破築基期的瓶頸,最終壽元耗盡,坐化於此。”蘇瑤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看透生死的冷漠,“看他這骨骼的密度和經脈殘留的痕跡,生前資質只能算是一般。不過,以這種平庸的資質,能夠在這條逆天之路上硬生生熬到煉氣大圓滿的境界,這份心性和毅力,倒也算是不容易了。”
說完,蘇瑤連走近的興趣都沒有,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隔空一招。
“嗖!嗖!”
枯骨手裡緊握的那塊青色玉簡,以及膝蓋上的那個儲物袋,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瞬間化作兩道流光,穩穩地落入了蘇瑤白皙的手中。
她用神識隨便在玉簡裡掃了一下,便將其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給了身後的陳平安。
“一本爛大街的煉氣期功法,對你現在來說沒什麼大用。”
陳平安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簡,貼在額頭上粗略地查看了一番。
這是一本名為《玄水功》的水屬性主修功法,最高只能修煉到煉氣九層大圓滿。
裡面的行氣路線和法術記載都頗為粗糙,跟父親留給他的那本中正平和、直指大道的《長春功》比起來,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雖然自己用不上,但這畢竟是完整的功法,拿去望北坊市的黑市裡賣給那些沒有傳承的底層散修,應該能換不少靈石。”陳平安財迷心竅地將玉簡收進懷裡。
接著,蘇瑤又打開了那個儲物袋,看了一眼後,直接連同儲物袋一起扔給了陳平安。
陳平安滿懷期待地將神識探入其中,結果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