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擇的開爐之作,自然是蘇瑤給的丹方中最簡單、容錯率最高的一階下品丹藥——辟穀丹。
煉製辟穀丹的材料極其廉價,只需要三株成熟的聚靈草和一碗清水。
對於坐擁一分地聚靈草的陳平安來說,這種材料就算讓他揮霍一千次也不心疼。
按照蘇瑤在《煉丹入門心得》上的記載,陳平安開始了第一步的準備工作。
他從靈田裡拔出三株長勢最好的聚靈草,在靈泉水裡洗淨泥土,晾乾水分,然後放入玉缽中,用藥杵耐心地將其搗碎、研磨成細膩的綠色藥粉。
接下來是預熱丹爐。
他在丹爐底部的火口處加入銀絲炭,指尖彈出一簇靈火將其點燃。
銀絲炭燃燒沒有煙霧,溫度極高。陳平安必須分出一部分神識,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底部的火焰大小,讓爐身內部的溫度均勻上升。
感覺溫度差不多了,陳平安將研磨好的聚靈草藥粉倒入爐中,緊接著倒入手邊準備好的一碗清水。
蓋上厚重的青銅爐蓋。
最後一步,文火慢熬,凝聚成丹。
聽起來步驟簡單明瞭,但當真正操作起來,陳平安才體會到煉丹師為何如此稀缺。
第一次嘗試。
由於缺乏經驗,陳平安對爐內溫度的感知出現了偏差,底部的炭火稍微燒旺了一絲。
“嗤——”
爐蓋縫隙裡猛地竄出一股刺鼻的黑煙。開啟爐蓋一看,那三株聚靈草的藥粉剛接觸高溫,連水都沒來得及融合,就直接被燒成了一團散發著焦苦味的黑色灰燼。
失敗。
第二次。
吸取了教訓,他把炭火壓得很低,用微弱的文火慢慢烘烤。
足足熬了一個時辰,爐子裡卻沒有半點動靜。
揭開爐蓋,藥粉和清水倒是融合了,但因為溫度不夠,始終無法將藥力逼出凝聚成固態的丹藥,最終變成了一攤黏糊糊的綠色糊狀物,難以下嚥。
失敗。
第三次嘗試,火候倒是勉強控制在了不焦不糊的區間。
但在投料時,他放入的清水多了一點,導致藥粉和水的比例失衡。
開爐後,出來的不是圓潤的丹藥,而是三塊硬邦邦、綠油油、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疙瘩。這東西要是吃下去,估計能把腸子劃破。
毫無懸念,再次失敗。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連續一個晚上,整整六爐辟穀丹,無一例外,全部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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