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們這三十個人裡,不要有人愚蠢地去辜負宗門賜予你們的這個寶貴的機會。”
“弟子謹遵執事教誨!定當粉身碎骨以報宗門!”三十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整齊洪亮地齊聲高呼。
繁瑣而莊重的儀式結束後。
陳平安平靜地回到了那個自己居住了整整三年多的雜役小院,開始收拾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明面上的行李。
除了幾套換洗的舊衣服和一些普通的農具,他其實並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需要帶走。
那些珍貴的家當,早已經被他妥當地安置在九重小塔的空間裡了。
就在他將一個裝模作樣的粗布包袱打好結,準備離開時。
院門被輕微地推開了。
靈植堂外園的老管事王伯,揹著手,佝僂著背,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王伯。”陳平安恭敬地放下包袱,迎了上去。
王伯那雙常年渾濁的老眼,此刻卻明亮。
他上下打量著換上了一身淡藍色外門弟子長衫、顯得精神挺拔的陳平安,那張佈滿深刻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緩慢地伸出那隻乾枯如樹皮般的老手,重重地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
“小子,幹得漂亮。”
王伯的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卻透著一種罕見的真誠:“老朽在靈植堂這貧瘠的外園裡,渾渾噩噩地幹了整整三十年的管事。這三十年裡,我見過無數的雜役為了一個外門的名額爭得頭破血流,也見過幾個僥倖晉升上去的幸運兒。”
“但在我見過的所有人裡,你這小子,是最踏實、最能沉得住氣的一個。”
王伯感慨地嘆了口氣:“老朽早就看出你絕非普通的池中之物。能在擂臺上用那種敗家的手段把趙恆耗死,你這心機和手段,不簡單啊。”
陳平安憨厚地笑了笑,恭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這三年多來,全靠王伯您的悉心的教導和關照。如果沒有您當初把那畝北邊的靈田交給我打理,我也不可能有機會僥倖地進入劉執事的視線。這份恩情,弟子銘記在心。”
王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行了,別跟我老頭子來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那是你自己有本事,種田的手藝過硬,也是你自己拼命掙來的前程。老朽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去了外門,那裡的殘酷的競爭和算計,比這窮苦的雜役圈子還要複雜百倍。你自己好自為之,好好幹,千萬別給咱們靈植堂丟人現眼。”
“弟子一定謹記王伯教誨。”
告別了王伯,陳平安拎著那個乾癟的粗布包袱,走出了雜役住所的院門。
他踏上那條通往靈雲宗半山腰外門弟子居所的寬闊的青石臺階。
在轉過一個山坳時,他平靜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山腳下那片熟悉、連綿不絕的靈田,以及那個他安穩地居住了三年多的破舊的小屋。
心裡,不禁湧起一絲複雜的感慨。
三年前。
他還只是一個在臨安城卑微、連修為都沒有的“傻子”凡人。
被陳家那對歹毒的父子如同低賤的喪家之犬般瘋狂追殺,帶著劉婆子狼狽地東躲西藏,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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