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蘇瑤,僅僅只是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竟然就一眼看穿了他的偽裝,直接道破了他煉氣七層的真實修為!
這份毒辣的眼力,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不過陳平安很快就釋然了。
這《塵隱訣》本就是人家隨手扔給他的,對方能一眼看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而是順著蘇瑤的話,恭敬地低頭說道:“前輩慧眼如炬,晚輩這點微末的障眼法,自然瞞不過前輩。不知前輩這半年來,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蘇瑤沒有立刻回答他這略帶試探的問題。
她越過陳平安,徑直走進了敞開的房門,在屋內的圓桌旁自然地坐下。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隨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難掩的疲憊和無奈:“之前那致命的傷勢,經過這半年的閉關調息,總算是暫時壓制住了,不至於傷及根本。”
“但是,”蘇瑤微微皺起眉頭,“若想真正讓傷勢徹底痊癒,恢復我全盛時期的修為,單靠打坐調息是遠遠不夠的,我必須藉助一些高階的療傷丹藥來輔助。”
“只可惜……”蘇瑤的眼中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嫌棄,“你們這所謂的東域,不僅天地靈氣濃度低得令人髮指,就連生長出來的那些天地靈藥,品質也差得離譜。在這破地方,想要湊齊煉丹的材料,恢復的速度比我預想的要慢得多。”
陳平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資訊。果然,這位姑奶奶絕對不是東域本地人,甚至極有可能不是這片大陸的修士!
他眼珠一轉,立刻快步走到桌旁,殷勤地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雙手遞到蘇瑤面前。
這些靈泉水是陳平安之前留著的,至於那些已經提升品質的靈泉水,他沒打算現在就拿出來。
最起碼,之前的存貨沒用完之前,陳平安不會拿品質提升過的靈泉水出來。
“前輩大病初癒,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蘇瑤沒有拒絕,她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
“咦?”
水剛一入口,蘇瑤那清冷的眼眸中便閃過一絲意外。
她微微挑起好看的眉毛,仔細看了一眼杯中那清澈見底的液體,又抬頭看向陳平安:“你這水倒是不錯,裡面蘊含的靈氣十分純淨溫和,沒有半點雜質。你一個煉氣期的小散修,從哪裡弄來這種品質的靈水?”
陳平安面不改色心不跳,自然地扯謊道:“回前輩,晚輩如今在靈雲宗的靈植堂當差。這水是晚輩平時剋扣了一點自己種植的上等靈草,去山下的坊市黑市裡,跟一個專賣奇珍異寶的遊商高價換來的。晚輩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也就是用來泡茶招待貴客。”
關於靈泉水和九重小塔的秘密,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哪怕是面對蘇瑤這種隨手能捏死他的大能,他也絕對是打死都不能暴露半個字的。
蘇瑤聽了這個解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去深究一個底層修士那點可憐的秘密。
她放下茶杯,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目光直視著陳平安的雙眼:“陳平,我這次連夜來找你,是有正事要與你相商。”
陳平安心頭一凜,知道正戲來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神情肅穆:“前輩有何吩咐,儘管直言,晚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沒那麼嚴重。”蘇瑤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剛才說了,我需要一些丹藥來徹底恢復傷勢。準確地說,我需要幾種特定屬性的二階療傷靈藥作為主材。”
“洗髓草、淨水蓮、玉髓芝、還有翠玉參。這四種都是罕見的二階靈藥。”蘇瑤報出了一連串陳平安只在古籍上看到過的名字。
“這些二階靈藥,雖然在你們這破地方品質可能差強人意,但也應該能尋到一些蹤跡。只是……”蘇瑤的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我初來乍到,對此地人生地不熟。更何況,我現在傷勢未愈,修為不穩,若是親自大搖大擺地出面去那些大型拍賣會或者坊市尋找,很容易暴露行蹤,引來一些不必要的蒼蠅和麻煩。”
她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陳平安:“所以,我需要一個在本地有根基、且信得過的人。替我在暗中打探這些二階靈藥的訊息,並出面替我將它們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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