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陳平安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微變。
他迅速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還在往前探路的趙弓,將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嚴厲的噤聲手勢。
“趙師兄,情況不對。前面有活人的動靜。”陳平安壓低聲音,微弱地用逼音成線的手段在趙弓耳邊說道。
趙弓也是個老江湖,聞言心中一凜。
他立刻跟著陳平安閃身躲到了一棵粗壯的三人合抱的大樹後方,屏息凝神,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降到了最低。
片刻之後。
前方的濃霧中,果然傳來了一陣細碎、被刻意壓低了的腳步聲。
伴隨而來的,還有幾個男人粗魯而貪婪的低聲交談。
“大哥,這破林子霧太大了。咱們跟了那幾個靈雲宗的小崽子整整三天了,眼看著他們越走越深。咱們到底什麼時候動手啊?”一個沙啞的公鴨嗓抱怨道。
“急什麼急!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一個明顯是領頭的、聲音陰沉的男人冷哼了一聲:“咱們黑狼七煞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一個‘穩’字!他們那邊五個,咱們這邊七個弟兄,修為也穩穩壓他們一頭,吃下他們是早晚的事。”
“但我就是要等最好的時機!等他們在前面給咱們探路、踩雷。等他們找到了值錢的寶貝,或者被那些高階妖獸消耗得精疲力盡、底牌盡出的時候,咱們再以雷霆之勢殺出去,將他們一網打盡!這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懂不懂?”
“大哥英明!”另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不過大哥,我看那隊伍裡,那個叫陳平的小子,雖然只有煉氣四層,但一路上扔起符籙來可是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這小子身上,真有那麼多油水嗎?”
“哼,你懂個屁!”領頭男人的聲音裡透著濃烈的貪婪,“我來之前在望北坊市可是花大價錢打聽過了。這小子之前在他們靈雲宗那個什麼破雜役擂臺戰上,為了贏,硬生生砸出了上百張極品火球符和爆裂符!而且據說他平時在坊市裡,也是大量採購高檔的制符材料。”
“這種肥羊,絕對是不知道在哪挖到了前輩高人的洞府傳承,身上富得流油!只要幹了這一票,把那小子的儲物袋搶過來,咱們兄弟幾個下半輩子的修煉資源就全都有著落了!”
躲在樹後的陳平安心臟猛地一縮,眼中瞬間閃過一道駭人的冰冷殺機。
“黑狼七煞?”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平時去黑市採購物資已經做得足夠隱蔽了,居然還是被這些常年混跡在陰暗角落裡的職業劫修給盯上了。
而且對方這胃口還不小,竟然尾隨了他們整整三天,是打算把他們這支小隊連鍋端啊!
趙弓此時也聽得清清楚楚。他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七個職業劫修,而且聽對方的口氣,修為都在他們之上!
這絕對是一個生死存亡的致命危機!
趙弓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陳平安,眼神中帶著詢問的意味。
他隱蔽地打了個戰術手勢,意思是:敵眾我寡,立刻撤退,回去向隊長彙報。
陳平安凝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默契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連踩在枯葉上的腳步聲都被靈力完美地掩蓋了下去。
他們像兩隻悄無聲息的幽靈,繞了一個巨大的弧線,避開了那群劫修的搜尋路線,全速趕回了營地匯合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