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這些破爛我們收下,就當沒白跑這一趟。”
“至於你的靈石和符籙,自己留著保命吧。”
“你才煉氣一層,接下來還要趕路。真把家底掏空了,下次再遇到危險,可沒人能保證還能及時趕過來。”
陳平安聽懂了他話中的善意,心中對三人的戒備稍微降低了一些。
他這才從裝樣子的破包袱中取出幾塊肉乾和幾個裝滿普通清水的羊皮水袋,分遞給三人。
“幾位一路趕來,想必消耗不小。”
“這些只是凡俗食物,不值什麼靈石,還望不要嫌棄。”
鄭遠山性格豪爽,沒有故意推辭,接過肉乾便大口咬了起來。
他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問:“小兄弟,看你這打扮,也是個散修吧?你這是打算往哪兒去?怎麼一個人就敢走這荒山野嶺的夜路?這青霞山往北幾百里,可不太平,那些劫修就跟蒼蠅一樣多。”
“我是打算往北邊去。”陳平安如實說道,“我聽說再往北走幾百里,就是靈雲宗的勢力範圍了。想著那邊有大宗門坐鎮,治安總歸安穩些,想去那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個落腳的地方。”
鄭遠山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倒是不假。靈雲宗可是咱們這方圓千里之內最大的修仙宗門,底蘊深厚。他們治下的坊市和城池,規矩森嚴,確實比咱們這種三不管的地界要安穩得多。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小兄弟,你想進靈雲宗可不容易。那可是大宗門,招收弟子嚴苛得很——要麼你靈根資質絕佳,是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要麼你在宗門裡有硬關係;要麼,你能拿得出大把大把的靈石去砸開那扇門。像咱們這種沒背景、沒資質的普通散修,就算去了,最多也只能在宗門外圍的坊市裡混口飯吃,當個邊緣人。”
姜老頭此時拄著柺杖走上前來,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陳平安一番,插嘴問道:“小兄弟,老朽冒昧問一句,你現在是什麼修為?”
陳平安沒有隱瞞:“剛剛突破煉氣一層。”
“才煉氣一層?剛入門的菜鳥啊。”姜老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那你確實得趕緊找個安穩的地方窩著。煉氣一層的修為,靈力微弱,連最基本的法術都放不出幾個。在這外面瞎晃悠,簡直就是移動的靶子,隨便來個煉氣二層的劫修都能輕易要了你的命。剛才要不是你手裡有幾張火球符,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揹著藥簍的柳姑娘此時也開了口,聲音清脆悅耳:“是啊,陳平小兄弟。要不你這段路就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正好採足了這趟的靈草,也正打算往北邊去,去靈雲宗山腳下的坊市把這些靈草賣掉。這一路上兇險莫測,多個人多份力量,大家互相有個照應,也安全些。”
陳平安思索了片刻。
這三人雖然萍水相逢,但剛才確實救了他的命,而且看行事作風,也不像是那種陰險狡詐之徒。
跟著他們,確實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那就多謝三位了,我願意同行。”陳平安點頭答應。
接下來的幾天,四個人結伴在茫茫大山中穿行。
有了鄭遠山他們這幾個老江湖的帶領,陳平安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安全”。
鄭遠山他們常年在這片山區裡摸爬滾打,對周圍的地形地貌瞭如指掌。
他們知道哪些隱秘的山谷裡潛伏著強大的妖獸,需要提前繞道;也知道哪些險要的隘口是劫修經常設伏的地點,帶領陳平安避開了好幾處致命的危險。
在路上,陳平安像一塊海綿一樣,如飢似渴地吸收著這些底層散修生存的智慧。
鄭遠山手把手地教他如何透過葉片的紋路和氣味,在雜草叢中辨認出有價值的靈草,哪些靈草值錢,哪些一文不值;姜老頭則傳授他如何在危機四伏的山裡尋找乾淨的水源,以及如何利用周圍的環境搭建隱蔽且能防風避雨的簡易窩棚;而那位看似柔弱的柳姑娘,卻精通岐黃之術,教他如何處理簡單的刀劍創傷,用什麼常見的草藥能夠快速止血、解毒。
“你們懂得真多啊。”在一個寂靜的夜晚,陳平安坐在篝火旁,看著熟練地處理著一株靈草的柳姑娘,由衷地感慨道。
鄭遠山往火堆裡添了一根乾柴,自嘲地笑了笑:“散修嘛,就是雜草一樣的命,什麼都得自己去學、去摸索。不像那些大宗門的弟子,有師父手把手地教導,有現成的功法可以練,每個月還有固定的修煉資源發放。我們這些人,為了幾塊靈石就能拼上性命,能在這吃人的修仙界活下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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