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是包不住火的,更何況是在人多眼雜的靈植堂外園。
陳平安那兩分原本被所有人判定了“死刑”、連王伯都不抱希望的廢棄靈田,竟然在短短四個月的時間裡起死回生,並且長勢反超其他靈田。
這個堪稱奇蹟的變化,根本瞞不過周圍那些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雜役們的眼睛。
這段時間,凡是路過陳平安這塊靈田的雜役,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像看怪物一樣盯著那片鬱鬱蔥蔥、靈氣逼人的聚靈草看上許久,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和對提升產量的渴望,主動找上門來了。
第一個來請教的,是那個性格豪爽、滿臉橫肉的周虎。
“陳平兄弟!”這天傍晚收工後,周虎提著一壺劣質的靈酒,直接敲開了陳平安的房門,開門見山地說道,“哥哥我今天可是厚著臉皮來求你賜教了!你那片聚靈草到底是施了什麼仙法?怎麼長得那麼邪乎?”
周虎自己負責的靈田裡種的是玉露參。
這種靈草雖然沒有聚靈草那麼容易招惹噬靈蚜,但對土壤的肥力和水分要求極高。
周虎是個粗人,平時只知道傻乎乎地澆水,導致那片玉露參長勢一直平平,葉片總是泛著一種營養不良的枯黃色。
他一直擔心到年底交不夠差事挨罰。
陳平安將周虎迎進屋裡,倒了兩碗白水。他並沒有因為自己掌握了秘訣就敝帚自珍,而是十分坦誠地將自己的方法和盤托出。
“周大哥言重了,哪有什麼仙法。不過是一些凡人種莊稼的笨辦法罷了。”陳平安笑著說道,“我那片田之前蟲害嚴重,我就去金芽稻田那邊弄了些廢棄的稻杆燒成草木灰,撒在根部,既能悶殺蟲卵又能當鉀肥。至於肥力……”
他頓了頓,並沒有隱瞞去靈獸堂弄糞便發酵的事情:“我去張順師兄那裡弄了些靈獸糞便,摻上水和乾草,捂在土裡發酵了整整三個月。等徹底腐熟沒有臭味了,才施到田裡。加上平時注意清理爛根黃葉,控制澆水的頻率。就這麼簡單。”
周虎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雙牛眼瞪得老大,滿臉的不可思議:“就……就這麼簡單?燒點草木灰?弄點臭烘烘的妖獸糞便發酵?”
陳平安點了點頭:“大道至簡,其實植物生長的道理,凡間和修仙界都是相通的。”
周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地吼道:“孃的!原來這麼簡單!那我以前天天守在田裡,跟供祖宗一樣供著它們,怎麼就沒人想到這麼做?陳兄弟,哥哥我服了!”
陳平安笑了笑,謙虛地說道:“可能大家平時都把心思放在了修煉功法和法術上,覺得這些凡人的泥腿子把式上不了檯面,所以沒空去琢磨這些吧。”
周虎走後,訊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樣在雜役居所裡傳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陸陸續續又有好幾個因為靈草長勢不佳而發愁的雜役,帶著各種自制的小點心或者劣質靈茶,來敲陳平安的門。
陳平安來者不拒,一一熱情接待。
對於他們提出的各種疑難雜症,陳平安結合自己在《煉氣靈植百解》上學到的知識,加上這幾個月親身摸索出來的實踐經驗,以及深深刻在骨子裡的藍星現代農業常識,為他們一一“把脈問診”。
“你這株金線蓮是典型的陽光暴曬導致的灼傷,金線蓮喜陰,你得在田邊搭個遮陽的草棚子。”
“你那片赤炎果之所以遲遲不開花,是因為土壤裡的磷肥不夠。你去弄點妖獸的骨頭,砸碎了用火燒一下,埋在根部試試。”
這天,林青也愁眉苦臉地找上門來了。
“陳平,你幫我去看看吧,我那片谷花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天大面積地蔫了,葉子都耷拉下來了。”林青急得眼圈都有些發紅。
陳平安二話不說,跟著她來到了靈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