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差,將靈草全部入庫登記後,陳平安感覺渾身輕鬆。
這懸在頭頂五個月的“生死狀”,總算是圓滿解決了。
他剛推開自己那間簡陋小屋的木門,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歇歇腳,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周虎那粗獷的大嗓門。
“陳平兄弟!陳平!快出來,走,哥哥帶你吃飯去!”
陳平安一愣,轉身走出屋子:“吃飯?去膳堂嗎?”
“去什麼膳堂!膳堂那清湯寡水的飯菜那是給人吃的嗎?”周虎一把拉住陳平安的胳膊,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容,“哥哥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等你忙完交了差,我們幾個要好好請你吃頓大餐!今天正好,林青他們幾個負責的靈田也都收割完了,大家今天都閒著。走,咱們下山,去坊市裡搓一頓好的!”
陳平安本想推辭,畢竟他向來不習慣這種熱鬧的場合,更不想欠別人太多人情。
但周虎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那雙猶如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拉著他,不由分說地就往外走。
剛走到外園的山門出口,陳平安就看到林青、李大牛以及另外三個平日裡受過他指導的雜役,都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笑吟吟地站在那裡等著了。
五個人匯合後,便有說有笑地順著青石臺階,浩浩蕩蕩地往山下的望北坊市走去。
進入坊市下層,周虎輕車熟路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最終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家位於街道深處、門面並不怎麼起眼的食肆前。
這家食肆連個像樣的燙金招牌都沒有,只在門外掛著一面寫著“李記”二字的破舊酒幌。
裡面的裝修也極其普通,擺著十幾張油膩膩的方木桌。
但令人驚訝的是,就是這麼一家看似破落的蒼蠅館子,門口竟然排著一條長長的人龍,看那些排隊之人的穿著打扮,其中甚至不乏煉氣中後期的散修。
“別看這家店破,裡面的掌勺大廚據說以前是大宗門膳房裡退下來的老靈廚。”周虎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陳平安說道,“這坊市下層,就數他家的靈膳做得最地道、最出名!唯一缺點就是太貴了。平時哥哥我連路過這兒聞聞味都覺得心疼,今天算是大出血了!”
幾人在門外足足排了將近半個時辰的隊,才終於等到了一個靠窗的空桌。
六個人圍坐一桌,周虎豪氣干雲地一揮手,直接叫來了店小二開始點菜。
“小二,把你家拿手的特色菜都上一遍!先來一條清蒸翠雲靈魚,要現殺的!再來一隻百草靈菇燉的錦雞,一盆用一階妖獸肉熬的靈粥,兩盤清炒的當季靈蔬。對了,你們家那個什麼‘醉仙釀’的靈酒,先搬兩壇上來潤潤嗓子!”
隨著周虎財大氣粗的報菜名,不僅店小二喜笑顏開地連連點頭,就連坐在同桌的林青等人,也都忍不住暗暗嚥了口唾沫。
不多時,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菜餚便流水般地端上了桌。
看著滿桌豐盛的菜餚,陳平安深吸了一口那沁人心脾、蘊含著濃郁靈氣的肉香,再看看周虎等人雖然在笑,但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肉疼的表情,心裡頓時感到十分過意不去。
“周大哥,林師姐,這……這也太破費了吧?”陳平安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大家都在外園當雜役,每個月的月俸就那麼點靈石,實在沒必要因為我吃這麼貴重的一頓。”
“兄弟,你這是說的什麼外道話!”周虎一瞪眼,拿起酒罈給陳平安倒了滿滿一大碗靈酒,“要不是你教我們那些種田的土辦法,我們這批靈草能不能交夠差都兩說,更別提像現在這樣超額完成拿獎賞了!你可是幫了我們幾個的大忙,相當於救了我們的命!這點身外之物算什麼?吃!今天誰要是敢不吃撐了回去,就是看不起我周虎!”
陳平安見狀,也不再矯情。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的翠雲靈魚肉,送入口中。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