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睿智:“而且,你仔細看那果樹周圍的泥土。這株朱果樹明顯是人為移植到這裡的。估摸著是靈雲宗裡某位築基期修士,讓自己的追隨者在此種下,就等著秘境開啟的年月裡,朱果藥性慢慢熬到百年,成為築基丹的主藥時再來採摘。”
“這樹的根系下,必然埋有那位築基修士的追蹤印記。你若是真把它連根拔走,立刻就會被對方察覺。如果你不想出了秘境就被一個築基期高手滿世界追殺的話,最好別動那棵樹的歪腦筋。”
陳平安聞言,驚出了一身冷汗,連連點頭稱是,心中那點僥倖心理瞬間煙消雲散。
兩人繼續前行,蘇瑤似乎心情不錯,破天荒地隨口給陳平安多普及了一些修仙界的秘辛:
“這朱果樹,十年一熟。如果果實成熟後不採摘,它會一直掛在樹上,繼續吸納天地靈氣增加藥力。但這種增加是有極限的,無法超過當前朱果樹本身的年份限制。眼前這棵樹,看樹幹的紋理,樹齡最多隻有五十年左右。只有等這棵樹本身活到了一百年的樹齡,它才能真正孕育出具有百年藥力的百年朱果。”
“至於你剛才摘走的那五顆果子,既然被摘了,這棵樹就會在十年後重新開花結果。不過,這也僅僅是現在的修仙界罷了。”
蘇瑤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追憶與感慨:“在上古時代,天地靈氣濃郁如水,煉氣期修士突破築基,根本不需要什麼外力輔助,只要修煉水到渠成,輕輕鬆鬆便能突破,自然也沒有現在所謂的‘築基丹’這一說。”
“在那個時代,朱果樹孕育出的千年朱果,那可是用來煉製能夠輔助結丹期大能突破的‘結金丹’的主藥!”
陳平安聽得瞠目結舌。
“只可惜,”蘇瑤微微搖頭,語氣恢復了清冷,“如今天地大變,靈氣日益稀薄,這種朱果樹連百年年份的都難得一見,更別提千年份的了。而你們現在視若珍寶的‘築基丹’,不過是天地大變後,修士們為了強行打破築基瓶頸而絞盡腦汁研究出來的替代品罷了。其真正的藥效,甚至不足上古結金丹的百分之一。所以,在那些真正有底蘊的古老傳承裡,這築基丹,其實還有一個更加貼切的稱呼——”
“小結金丹。”
在蘇瑤的帶領下,兩人走出了那片令人作嘔的中部沼澤,繼續朝著白茫秘境的核心區域挺進。
這一路上,周遭的景色逐漸從泥濘變為了荒蕪的戈壁。
在此期間,他們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幾波行色匆匆的靈雲宗外門弟子。
陳平安敏銳地注意到,這幾波弟子前進的方向,出奇一致地指向了他們剛剛離開的那片沼澤水域,也就是那棵朱果樹所在的位置。
“看來蘇前輩猜得沒錯,那棵朱果樹果然是有主之物。”陳平安心中暗自發笑,“估計是靈雲宗某位築基長老派進來的心腹,準備去收割果實的。只可惜,這回的三十年朱果已經被我捷足先登了,這幫傢伙註定要撲個空了。”
那些靈雲宗弟子在與他們擦肩而過時,都忍不住停下腳步,露出驚訝和萬分警惕的表情。
在這遍地泥濘、廝殺不斷的秘境裡,蘇瑤那一身纖塵不染的華麗宮裝,以及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清冷絕塵的氣質,實在是太扎眼了。
哪怕她沒有刻意釋放威壓,那種上位者的氣場也絕非普通散修所能擁有。
“這位仙子是誰?好強的壓迫感!”
“不知道,從未見過。咱們靈雲宗內門有這號人物嗎?”
“絕對不是咱們宗門的!這通身的氣派,倒像是東域中心那些頂尖大宗門的實權長老!”
外門弟子們竊竊私語,紛紛猜測著蘇瑤的來歷,卻沒有人敢上前盤問或者找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