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沒怎麼睡，但稿子發出去了，她覺得值。
報道在3月14號上午九點上線。
蘇晚晴把連結轉發到了三個新聞群裡，然後去倒了杯水。回來的時候手機已經在震了，評論數在往上跳，每重新整理一次就多幾十條。
有居民在問自己住的樓在不在名單上，有結構專業的學生在討論加固方案的可行性，還有一個IP顯示在外省的網友說自己老家也有類似的安居計劃樓盤，問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
蘇晚晴的主編打了電話過來。兩小時五十萬閱讀。我做了十二年新聞，沒見過這個速度。
後續呢？
頭版。明天紙質版也上。另外住建局剛剛發了官方回應，說已經啟動應急加固程式，首批涉及12棟樓。主編緩了一下。晚晴，你這篇稿子裡提到的那個結構工程師，陸深，能不能安排一個專訪？
我問問他。
掛了電話，蘇晚晴拿起手機。微信上有二十多條未讀訊息，有讀者發來的，有其他媒體同行轉發的，還有一個她沒存過的號碼發來一條簡訊：你寫的12棟樓名單裡，有我家。我們樓也在裂。你能來看看嗎？
她把那條簡訊截了圖存進相簿，然後開啟電腦開始整理第二批報道的素材。
第二批的題目她已經想好了：《誰在保護趙德明？》。這篇要追問的是監管失職和利益鏈條，重點從技術層面轉到人的層面。她開啟一個新的文件，開始列提綱。
下午三點，林知意打來了電話。
蘇晚晴接起來。林知意的聲音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
你今天的報道我看了。
怎麼樣？
資料準確。加固方案可行。但有一塊你缺了。
蘇晚晴等著。
林氏建設內部的自查資料。一百三十六個專案，全面檢測，我父親辭職之前啟動的，現在我在推。資料我可以給你，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林氏建設的那部分，你要單獨標註來源。我不想讓別人覺得這些資料是陸深提供的。是我主動給的。
蘇晚晴沉默了兩秒。你確定？你父親那邊——
我爸已經不管了。林知意的聲音平了下來。他辭了董事長，把許可權交給了我。現在是我在做決定。
好。標註來源。
資料我今晚發到你郵箱。六百多頁，夠你寫一陣了。
掛了電話，蘇晚晴開啟郵箱。林知意的郵件已經在收件箱裡了，傳送時間是下午兩點四十七分。附件是一個加密的壓縮包。
她下載完，輸入林知意提前告訴她的解壓密碼。檔案解壓之後，第一份文件的標題是：《林氏建設安居計劃專案全面自查報告》。
六百八十頁。十二個專案，十二棟樓，每一棟的檢測資料、損傷評估、加固建議，按照樓棟編號排列，每一棟都附有現場照片和混凝土強度檢測報告。
蘇晚晴翻到目錄頁，目光停在第三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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