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最後一頁。方遠山的手寫意見。三行字。
一、建議對最嚴重的五棟樓立即組織居民撤離。
二、建議對上述資料進行獨立複核和補充檢測。
三、時間不多了。
陳鐵柱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這幾行字。他沒有說話。他的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小指的指根。那裡只剩半截——2001年工地事故留下的。
八十七棟。陸深把報告合上。方遠山八年前就知道這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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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深撥了許一鳴的號碼。
方遠山的報告我拿到了。資料量很大，我現在把照片發給你。全部錄入系統，和我們的檢測資料做比對。兩組資料差了八到十年，看看變化有多大。重點關注混凝土強度衰減最快的樓棟，如果八年間下降超過兩個等級，說明材料劣化在加速。
還有一件事。報告裡有一張手繪的地下填埋區域分佈圖。疊加到GIS上，和我們昨天實測的三維模型做對比。
好。估計需要幾個小時。
今天之內。
剛掛了電話，許一鳴又打過來。
陶志維確認出席下週的論證會。他代表施工方發言。
知道了。你準備一下發言提綱。
又一條訊息彈出來。林知意。
我找到了趙德明和周建邦2015年到2017年的往來郵件。涉及白馬山採石場。見附件。
你在哪。陸深回覆。
安全的地方。等你們需要我的時候。
陸深把手機放下，又撥了秦漫雪的號碼。
樣本收到了。四份填埋層樣本加鋼絞線和預埋件。正在排期。
加一項。2016年報告裡的混凝土芯樣回彈資料，和金和小區、錦繡花園、地鐵5號線我們實測的資料做交叉比對。看八年時間裡混凝土強度有沒有進一步衰減。
可以。明天下午出全部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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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車駛出校園南門，拐上大學路。路兩邊的梧桐樹連成片，陽光透過樹葉在車頂投下碎光斑。
陸深坐在後座上，膝蓋上放著方遠山的檔案袋。
下一個電話要打給李偉。方遠山寫在報告最後面的三條建議，每一條他都要做到。
他掏出手機，撥了李偉的號碼。四聲後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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