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深把椅子挪過去。螢幕上是一份工商註冊資料，開發商名稱：海城錦繡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
施工記錄。許一鳴又點開一個子資料夾。U盤裡有錦繡花園的施工合同副本。總包方是恆基建設，合同金額兩億四千萬，2016年3月簽約，2017年9月竣工。
工期一年半。
32棟住宅樓，工期一年半。許一鳴看著螢幕上的資料。平均每個月完工兩棟。速度很快。
快不一定有問題。陸深說。但如果用了不合格的材料，快就意味著問題被更快地封進了混凝土裡面。
許一鳴點了一下頭。股東結構。他點了一下滑鼠。三層穿透。第一層股東是海城錦輝投資諮詢有限公司，第二層股東是恆基建設集團下屬子公司，第三層——
恆基建設。
許一鳴沒有抬頭。錦繡花園從頭到尾都是恆基的專案。
許一鳴繼續往下翻。施工許可資訊裡有一條備註。他停了一下。2號樓和3號樓共用基礎，採用同一套筏板基礎體系。
筏板。陸深說。整塊鋼筋混凝土板鋪下去，上面的結構全部澆在裡面。一旦澆築完成，基礎內部的鋼筋狀況沒有任何手段可以檢測。
陸深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共用基礎。筏板基礎體系。
兩棟樓在地面以下是一體的。許一鳴轉過椅子。鋼筋混凝土筏板，整棟樓連在一起。方遠山在3號樓下面探測到的異常，2號樓下面也有。
陸深想到了那個數字。負22米和負18米。方遠山筆記裡0號點的深度差4米。如果2號樓和3號樓共用一塊筏板，那4米的差異不是兩棟樓之間的問題，是同一塊板下面的問題。筏板有多長，問題就有多長。
32棟樓。陸深說。整個錦繡花園。
陸深沒有馬上說話。他看著螢幕上的股權穿透圖，一層一層，從海城錦繡到海城錦輝到恆基的子公司到恆基建設。
從鑫達特鋼的營業執照到白馬山建材的廠區，從地磅過磅記錄到錦繡花園的開發商資訊，這條線從永豐縣一路追到海城的工地，每一環都扣在上一環上面。
2號樓和3號樓。他說。都是恆基建的。都用白馬山送的鋼材。方遠山標註的地下異常不是某一棟樓的問題。是整個地基。
許一鳴面向他。2號樓現在有人住嗎。
陸深搖頭。不知道。但如果是恆基的專案，入住情況應該查得到。
陸深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他拿起記號筆，在錦繡花園2號樓和3號樓的方框之間畫了一個雙向箭頭。然後在箭頭下面寫了兩個字：地基。
許一鳴看著白板。怎麼進去。
陸深盯著白板上那兩個字。明天。
如果訊息走漏了呢。
陸深沒說話。他從永豐回來就想到了這個問題。白馬山建材廠區裡那輛黑色轎車，海城區號，一百多公里從海城開過去，不是路過。
他拿出手機翻到在白馬山拍的照片。黑色轎車，距離太遠車牌號看不清，但車型和顏色都在照片裡。
許一鳴湊近看了看照片，看了幾秒。恆基的車。
不確定。但有可能。
許一鳴想了一下。黑色轎車在廠區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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