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鏈有多硬。
轉賬記錄是公開的工商資訊裡能查到的商業登記資料。周航用中指頂了一下鏡框的鼻樑處，眼鏡往上移了一點。銳思文化的經營範圍裡有網路推廣輿情服務。負責人叫陳國良，以前在恆基行政部門幹過。
蘇晚晴把錄音筆的開關按了兩下。咔嗒，咔嗒。
截圖發我。
資料包已經整理好了。周航說。半小時之內到你郵箱。
工作室裡，許一鳴把周航發來的資料開啟。轉賬記錄、工商登記、人員關係，三張截圖一目瞭然。
註冊地址是恆基大廈七樓。許一鳴調出恆基大廈的產權登記資訊。恆基大廈整棟都是恆基集團的物業。七樓是行政部門的辦公區。
陳鐵柱湊過來看了一眼。也就是說恆基自己的人在外面開了家公關公司。
不算恆基的人。許一鳴說。但公司在恆基大廈註冊，辦公費用走的是恆基物業的賬，負責人以前在恆基行政部上班。三條線分開看都不犯法——
陳鐵柱把嘴裡的煙拿出來，在桌沿磕了磕。合在一起，就是恆基自己的人。
許一鳴把三張截圖並排拖到螢幕中央。註冊、付款、人員，全指向同一個地方。
陳鐵柱把煙又塞回去。恆基這是把證據鏈給人送到手裡了。
他們以為沒人會查。許一鳴說。普通網友查不到工商登記資訊，但周航的渠道能查到。
蘇晚晴的讀者裡有律師有記者有會計。陳鐵柱說。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看到這些名字，都能順著往下挖。
他站在許一鳴的筆記型電腦前面，手指沿著螢幕上的證據鏈一條一條划過去。轉賬記錄，工商登記，人員關係圖。三條線構成一個閉合的三角形。
陸深皺了一下眉，眉心擠出兩道豎紋。
發給蘇晚晴？陳鐵柱問。
陸深說。今晚就發。時間視窗很重要。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白開水。涼了。沒有味道。
他把轉賬記錄、工商登記和人員關係圖發到蘇晚晴的加密郵箱，附了一條訊息：資料來源可查，銳思文化和恆基的關聯證據。
三分鐘後蘇晚晴回了一條：收到。給我一個小時。
晚上七點，蘇晚晴的第三篇文章發了出來。這是《裂縫之下》系列的第三篇，篇幅不長，只有兩千字。
核心內容是三張圖。第一張是銀行轉賬記錄，恆基物業向銳思文化轉賬二十八萬，用途欄寫著推廣服務費。第二張是銳思文化的工商登記資訊，註冊地址在恆基大廈七樓。
第三張是負責人陳國良的人員履歷，從恆基行政部門到銳思文化的跳轉路徑。
三張圖下面只有一句話：三天前有人花了二十八萬僱水軍攻擊我。這是那筆錢的來源。
文章發出去五分鐘，評論區炸了。
恆基買水軍四個字在越來越多評論裡出現。截圖在微博上被轉發了上千次。
半個小時後，微博熱搜出現了恆基建設 買水軍的話題標籤，排在第十一位。一個小時後爬到了第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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