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清的第一個專案是近乎公益的專案。這麼多年以來,基因儲存一直是一個天價專案,只有上層家族才能有足夠的資產去做,也被視為一種貴族象徵。
蘇允想要開發一套低成本、高安全性的個人生物資料儲存平臺。重點針對生物銀行的天價服務,將個人基因幹細胞的儲存成本降至普通家庭可以承受的範圍。
蘇喬意當時在那場直播裡問:什麼是公平?他也想用自己的努力,去創造一些公平。
但是這太理想主義了,幾乎沒有利潤,並且又得罪生物銀行,他拉了很多個投資方,喝了很多酒,講了很多次自己的計劃書,可還是沒有人願意投資。
就在這個時候,他又想起了陸遠寒。除了陸遠寒,他想不到還有誰願意聽他把這個專案說完。
陸遠寒的身後是群陸,如果有群陸集團的渠道支援,這個專案初期會好啟動很多很多,起碼不會在剛有苗頭的時候就被生物銀行聯手撲滅。
可是兩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太多,他不知道陸遠寒是不是還是當年那個會給低階學院寫軟體的人,也許陸遠寒現在更看重商業視角?也許陸遠寒長大了,學會了權衡利弊?也不知道陸遠寒現在對他究竟是怎麼想的,他會不會像其他投資人一樣,聽完他的介紹,只是禮貌地笑笑,然後說“你的專案很好,我們再考慮考慮”?
但是他覺得他還是應該去試一試。於是在昨天的深夜,他開啟電腦,給群陸發了一封郵件,只說蘊清有一個專案想尋求合作,附上了商業計劃書,希望和CEO面談。
直到剛剛,他收到群陸的郵件,說CEO願意面談,已經為他預約好時間。
群陸的大樓和之前蘇氏的大樓只隔了兩個街區,同樣位於港亞CBD的核心地段。
前臺接待已經接到了通知,核對過他的身份後,把他引向電梯。電梯上行,接待帶他走到一扇門前,敲了敲:“陸總,蘊清生物的蘇先生到了。”
門內傳來一聲很平靜的:“請進。”
秘書推開門,側身讓蘇允進去,然後把門帶上了。
陸遠寒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幾份檔案。他今天像是精心打扮過,又或者這就是他成為執行長之後的日常——他穿了一身很合身的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那縷白髮還是從額前垂下來,和以前一樣。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了蘇允一眼。
蘇允站在門口,也看著他。兩年不見,陸遠寒好像又高了一點,肩膀也寬了,神色好像變得更冷了。
“坐。”陸遠寒說。
蘇允走過去,在陸遠寒對面坐下。他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商業計劃書,推到陸遠寒面前。
“我的公司蘊清最近在做一個專案,”蘇允說,“今天來,是想看看陸總有沒有合作的意向。”
他從來不這麼叫陸遠寒,以前心情好的時候叫“陸遠寒”,吵架的時候叫“喂”、“討厭鬼”,現在“陸總”這個稱呼從他口中說出來,蘇允覺得好像在叫一個陌生人,又覺得變陌生的也許是自己。
陸遠寒翻開他帶的那份商業計劃書,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得很認真。
蘇允等了很久,直到陸遠寒把專案計劃書的最後一頁看完,他頓時有點緊張,像是等著老師提問一樣,等著陸遠寒像個成熟的CEO一樣,問他各種商業問題。
“專案沒問題。”陸遠寒平靜地說,“按你的方案執行。群陸會提供相應的資金支援。”
“......?”蘇允張了張嘴,顯然沒想到這份被拒絕了那麼多次的計劃書會如此輕易在陸遠寒手上就過了,“你不問問別的?”
“不需要。”陸遠寒說,“我看了,這個專案最大的阻礙就是生物銀行。蘊清一旦推出這項服務,就等於動了生物銀行的市場。生物銀行一旦反撲,以蘊清現在的體量扛不住,所以你需要群陸。”
“嗯。”蘇允小聲承認。
“你還有什麼需要?”陸遠寒問。
“還需要群陸的渠道。蘊清自己的渠道不夠廣,生物銀行一旦施壓,很多合作方會退縮。如果有群陸在背後,他們至少不敢輕易撤出。”蘇允說著,想了想,“暫時就這些,其他的蘊清自己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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