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允咬了咬牙,還是選擇輸了密碼。滴的一聲,門鎖開啟,門自動推開。
蘇允慢慢地走進去,客廳沒開燈,他以為陸遠寒不在,摸索著去開客廳的燈,卻在燈光亮起來的一瞬間,在沙發上看見了陸遠寒。
陸遠寒手裡捏著一個杯子,他的面前擺了很多空酒瓶,聽到動靜也沒有抬頭。
空氣中的酒氣很濃,蘇允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些空酒瓶,又看了眼陸遠寒,問:“你怎麼喝這麼多?”
陸遠寒沒有回答。蘇允又說:“你別喝了,小心酒精中毒。”
他說著,伸手想要去拿陸遠寒手中的酒杯,卻被陸遠寒躲開了。
陸遠寒冷冷地開口:“不要碰我,最討厭你。”
蘇允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心忽然感受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同時有無數根小針紮在他的心上。
從小到大他說了無數句最討厭陸遠寒——對著其他人,對著陸遠寒本人,理直氣壯,痛快淋漓,好像討厭這兩個字天生就該用在這個人身上。如今陸遠寒只是回報了一句,他自己怎麼就受不了了?
他等了半個月,等到的是這句他完全沒想到的話。蘇允的眼淚先掉了下來,他抽著吸了口氣,才說:“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間。”
陸遠寒喝多了的神態和他清醒時幾乎沒有區別,很平靜,沒有情緒,唯一能判斷出來的,大概是他那些平日裡絕對不會說的話。
陸遠寒說:“不用委屈你做這些,反正你從小到大最煩的就是我。”
“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的時候說的,我和你道歉好不好?”蘇允又吸了一下鼻子,眼淚還在流,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記得的。沒有討厭你。”
“沒有真的討厭我?你不是一直都把我排在最後一位嗎?”
“……沒有。”蘇允的腦子很亂,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在往下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沒有……總是把你排在後面。......你投資了蘊清,群陸又那麼重要,在我這裡是第一位的。”
陸遠寒終於捨得轉頭看他,他的眼睛很紅,定定地看了蘇允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一下。從小到大陸遠寒都幾乎不笑,蘇允好像沒有見過他真正因為開心笑出來的樣子——面前這個笑肯定不算,因為它看起來更像一片刃,薄薄的,冷冷的,從兩個人之間划過去,割出一道難堪的裂縫。
“你把群陸放在第一位,那你知道群陸因為今天的事股價跌了多少嗎?你說要履行協議,你履行了多少?是已經有了心儀物件,打算不日就和我解除協議?”
那天的話陸遠寒果然都聽到了。蘇允等了半個月,他可能也等了半個月。
蘇允張了張嘴,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沒有想結束。”
陸遠寒沒接話,看起來一點都不信。蘇允走過去的腳步都不太穩,他爬上沙發,隔空跪在陸遠寒身上,然後有點強行地抓住陸遠寒的肩膀,強迫陸遠寒看他:“真的沒有要結束。”
陸遠寒垂眸,還是很冷地看著他:“怎麼證明。”
“那我把這些天沒練習的都補回來。”
說完,不等陸遠寒反應,也不管陸遠寒到底樂不樂意,低頭吻上了陸遠寒。
在吻上去的那一瞬間,他嚐到了威士忌酒味,澀的,苦的,還有一點陸遠寒身上很冷的味道。他忽然懂了這些天自己狀態很差是因為什麼——因為陸遠寒沒有吻他。
陸遠寒是不可以不吻他的,他索要了第一個吻,就應該和蘇允要第二個第三個,否則蘇允就會為他憔悴,為他顛倒,為他在這裡失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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