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允一楞：“什麼？哥你說。”
“你上次說，裴述哲消失兩年了，沒人找得到他。”蘇喬意慢慢地說，“我想要試著找找他。”
“不要！”蘇允猛地說，又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太激動了，趕緊說，“哥，還是算了吧。”
“為什麼？”蘇喬意輕輕問，“他當年突然消失，我總要知道他是否平安。”
蘇允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哥哥的眼睛，有點含糊地說：“你現在的身體還沒完全好，醫生說不能受刺激。這些事，等你再好一點再說，行嗎？”
“小允。”蘇喬意又說，“你都已經這麼說了，其實最壞的結局我已經猜到了。是我想的那樣嗎？”
“不是。”蘇允趕緊搖頭，“你別亂想。他好好的，他就是......就是......”
蘇允深深吸了口氣，覺得蘇喬意其實比他想象的勇敢很多。他當年能在鄧肯的槍口之下面不改色，再找什麼藉口都顯得蒼白。
他閉上眼睛，組織了一下語言，決定實話實說：
“就在你回來的前幾天，我在港亞偶遇他了。他活得好好的，但是、但是他抱著一個孩子。我問是不是他的，他點頭了。”
“那個孩子看著得有半歲多了，我當時真的很生氣，就問他你怎麼能這麼快就能去和別人結婚生子......他還是沒說什麼，抱著孩子就走了。”
餐廳裡安靜了，蘇喬意好半天才開口，輕輕地：“知道了。”
“哥，”蘇允叫了他一聲，“你不要難過，不就是遇人不淑嗎，等你身體好了，肯定還有更好的......”
蘇喬意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笑容很薄，在陽光下快要化掉。
“小允，”他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蘇允有點擔心，但還是起身，輕輕嘆了口氣：“哥，你有事就找我。”
蘇允走了，蘇喬意在客廳坐了很久，他一直在發呆。
他當年真的不想死的，他還欠裴述哲一個回答。
當年明明有很多次，裴述哲可以選擇吻他，但是裴述哲沒有。他從來不越界，從來不讓蘇喬意為難，他只是對蘇喬意說，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蘇喬意一直沒有給他答案。直到事情變得越來越糟，蘇喬意策劃好了一切，在最後的時候，約了裴述哲出來。
其實本來是想告訴裴述哲他想好了，再問問如果他現在就想吻他，會不會太晚。
可是在他看到裴述哲的時候，他忽然又覺得自己不可以這麼做。如果他真的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他不可以在最後的時候還留給裴述哲希望。
所以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半步的距離走完，然後伸出手，輕輕抱了裴述哲一下。
他的手搭在裴述哲的肩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一點菸草的氣息。
裴述哲以前不抽菸的，好叛逆，為什麼開始抽菸。
蘇喬意閉上眼睛。他很想哭，但他不能哭。他不能在裴述哲面前哭，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端倪。所以他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把這個人身上的味道記住。然後他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裴述哲看著他，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笑，但是看起來又很難過。
“喬意，”他說，“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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