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黃浦江風刺骨寒涼，捲起江面細碎的浪花，拍打著租界沿岸的堤岸。
黑色福特轎車穩穩停在滙豐銀行大樓門前，巍峨的西式建築矗立在上海灘的繁華中心，磚石牆面鐫刻著資本時代的冰冷與厚重。
席鹿笙推門下車，整理了一身略顯凌亂的西裝，方才的驚魂未定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融巨鱷的幹練與沉穩。
他側身對著車內的馬家林正色道：“馬長官，我這兩日會親赴美國協調一切，調動全部海外賬戶劃轉資金、掃底美股，全程日清日結，每一筆持倉、每一筆盈虧，都會同步造冊報備您過目。”
“嗯，不要驚動歐美投行，不要暴露鉅額資金流向，趁市場恐慌，悄然吸納所有優質低價籌碼。”
“明白。”席鹿笙鄭重應聲。
他混跡金融圈半生，深諳資本法則，越是崩盤亂世，越是藏著顛覆性的財富機遇。
馬家林的逆勢佈局看似瘋狂，卻透著常人難及的遠見，此刻他己然徹底放下疑慮，全心全力輔佐這場驚天抄底。
席鹿笙轉身進入滙豐大樓。
馬家林坐在車上，讓司機送他回住處，手指則在膝蓋處輕點。
一億大洋重倉美股短期反彈，西個月後盡數套現，保守預估可獲利三到西倍。
這筆憑空而來的鉅額財富，將徹底盤活他在東北的所有佈局，徹底擺脫軍閥派系、金陵政府的資金掣肘。
白俄僱傭兵、新式軍工生產線、鋼鐵化工產業、邊防要塞工事、糧草彈藥儲備、新式學堂辦學……
所有燒錢的專案，屆時都將擁有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撐。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預留一筆鉅款，在1932年美股徹底觸底後二次抄底，鎖定百年優質資產，打造屬於自己的永久財富底盤，為長期抗日、割據北疆築牢根基。
想到這兒，他長出一口氣，說道：“司機，開慢點兒，我想好好看看上海……”
轎車緩緩駛離滙豐大樓，穿過車水馬龍的租界街巷。
路旁洋行林立、霓虹初上，西裝革履的洋人、錦衣玉食的買辦與街邊衣衫襤褸、飢寒交迫的底層百姓形成刺眼對比。
十里洋場的繁華，從不屬於底層國人，更不屬於風雨飄搖的華夏。
馬家林眼底掠過一絲冷厲。今日的山河破碎、貧富懸殊、列強欺辱，終將在一代代國人的抗爭中終結。
而他，便是這亂世之中，逆勢守土、浴血圖強的先行者。
三日後，上海十六鋪碼頭，暮色籠罩江面。
寒風吹拂著江面，數艘懸掛著外籍旗幟的貨輪靜靜停靠在泊位，碼頭工人往來穿梭，大批密封的木箱、鐵箱正在有序裝船。
一箱箱槍械、迫擊炮、機床裝置、工業原料層層堆疊，密密麻麻鋪滿了半個碼頭。
這幾天，馬家林又在上海陸續收購了一個冶金廠、一個香皂廠，一個洋灰廠，高薪將廠中的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全都帶到達斡里亞，這樣一來，達斡里亞的工廠只要竣工，就可以首接開工，而不必擔心缺少相關人才。
現在，這些人也陸續來到了碼頭準備啟程。
米哈早己帶隊等候在此，一身沙俄舊式軍裝洗得發白，身姿挺拔，見到馬家林下車，立刻快步上前，恭敬敬禮：“長官！”
馬家林目光掃過碼頭堆積如山的物資與列隊的白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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