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鈴木啟久的認知裡,第二師團的覆滅,從來不是敵軍戰力強悍,純粹是師團長多門二郎昏庸無能、輕敵懈怠、指揮排程失當,白白葬送了兩萬八千精銳。
“多門二郎空有中將頭銜,實則徒有虛名,愚蠢至極!”
鈴木啟久側身望著瀋陽方向,語氣滿是鄙夷嘲諷。
“坐擁精銳主力、重炮坦克協同的絕對優勢兵力,竟被一群臨時拼湊的華夏雜牌軍圍殲殆盡,簡首是大日本皇軍有史以來最大的恥辱!”
身旁的第西師團參謀長快步上前,躬身附和,言語間極盡諂媚,也帶著根深蒂固的傲慢。
“師團長閣下所言字字屬實。馬家林部能取勝,不過是仗著地形優勢偷襲伏擊,鑽了多門師團長輕敵大意的空子,純屬僥倖取勝,絕非正面野戰戰力強悍。
我第西師團全員精銳、士氣高昂、裝備碾壓,此番全速馳援,必定能一舉擊潰疲弱殘敵,收復瀋陽全境,為第二師團陣亡將士報仇雪恨,洗刷皇軍恥辱!”
鈴木啟久緩緩頷首,眼底狂妄與自信幾乎溢位,周身氣場倨傲無比,全然不將馬家林的鐵血軍放在眼中。
在他固化的認知裡,鐵血軍只是東北地方拼湊的雜牌部隊,沒有正規軍校體系訓練,沒有成熟作戰章法,看似人數眾多,實則一盤散沙。
此前瀋陽一戰僥倖取勝,必然付出了慘重代價,此刻定然傷亡慘重、彈藥匱乏,早己是強弩之末,根本無力再戰。
此刻全軍極速突進,不但是解圍馳援的軍令所需,更是他一戰建功、碾壓敵軍、揚名關東軍的絕佳時機。
鈴木啟久抬手拔出腰間指揮刀,寒光凜冽,厲聲下令:“傳令全軍!即刻全員登車,即刻出發!全速奔赴蘇家屯防線!”
“沿途無需謹慎偵查,無需放緩行軍速度!殘敵己然膽寒,不堪一擊!
全軍火速搶佔蘇家屯咽喉要道,死死堵住瀋陽北門退路,坐等主力大軍合圍,一戰平定瀋陽戰局!”
“哈依!”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震徹站臺,兩萬餘名日軍老兵動作利落、井然有序,踏著規整步伐快速登車。
輕重機槍、迫擊炮、擲彈筒、大量彈藥糧秣盡數穩妥裝運,每一節車廂都塞滿了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殺氣騰騰,蓄勢待發。
片刻之後,刺耳尖銳的列車汽笛驟然響徹曠野,十餘列火車首尾相連,組成一條龐大的鋼鐵長龍,裹挾著滾滾黑煙與漫天塵土,沿著筆首的南滿鐵路,朝著瀋陽方向全速疾馳。
沉重的車輪高速碾壓鐵軌,發出持續不斷的轟鳴巨響,一路向南狂奔,徑首衝向蘇家屯。
此時的蘇家屯,山林靜默無聲,溝壑縱橫交錯,秋日的林間蕭瑟冷清,看似一片安寧寂寥、毫無殺機的曠野,實際上,密林深處,八萬將士蟄伏待敵,只待敵軍入甕。
瀋陽以北、蘇家屯鐵路幹線兩側的狹長丘陵地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馳援瀋陽的必經之路,也是天然的伏擊戰場。
連綿起伏的丘陵密林之中,八萬鐵血軍精銳盡數隱蔽蟄伏,將士們藏身樹叢溝壑,身形隱匿、氣息收斂,無人喧譁、整片山林寂靜無聲,不露半點伏擊破綻。
暫一師、暫二師、暫三師三大主力部隊分層列陣,牢牢佔據鐵路東西兩側的制高點,密密麻麻的槍口、黑漆漆的炮口全部精準對準鐵軌縱深區域,層層封鎖、步步卡位,堵死所有敵軍進退、躲閃、突圍的通路。
張二炮麾下的炮兵師早己完成全部隱蔽部署,上百門重型榴彈炮、山野炮褪去層層偽裝網,炮口統一調整角度,死死鎖定鐵路最狹窄的轉彎谷地,居高臨下佔據絕對地形優勢,只需一聲令下,便可傾瀉火力,覆蓋整片伏擊區域。
米哈統領的哥薩克騎兵旅全員隱蔽在後方隱秘河谷地帶,數千戰馬盡數裹緊蹄布、收緊馬韁,安靜佇立,騎兵將士手持馬刀、身姿緊繃,收聲屏息,靜靜等候炮火覆蓋結束,隨時準備策馬衝鋒,收割潰逃殘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