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教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天秤,破壞並非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尤其是我們的目標是捕獲,而非毀滅。我需要的是策略,是確保目標完好無損地被帶回來的計劃。”
“可是……可是他們看起來很結實,砸起來一定很舒服……”天秤小聲嘀咕,有些不甘心。
“那麼,針對馬爾翁提出的滲透計劃,你認為在遭遇CN的重甲單位,比如他們的主戰坦克時,你的能力如何配合才能在不徹底摧毀目標的情況下,使其失效?”異教嘗試引導她。
“失效?”天秤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把他們用念力抓起來,然後扔到一邊算嗎?或者……把他們的炮管擰成麻花?還是說用反重力將他們的坦克掀翻?”她越說越興奮,似乎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對了!還可以把他們的坦克一輛輛疊起來,堆成一個高高的鐵塔!”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拉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馬爾翁則微微別過頭去。
異教在心中再次嘆了口氣。她知道,讓剛剛獲得部分自我意識、心思單純且充滿破壞慾的天秤參與到如此複雜的戰術策劃中,確實有些強人所難。天秤的能力是戰略級的武器,但如何精確地使用這件武器,還需要更多的引導和磨練。
“天秤,”異教的聲音嚴肅起來,“你的提議……缺乏可操作性。在拉恩指揮官和馬爾翁指揮官討論戰術時,請保持安靜,認真傾聽和學習。”
天秤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鮮紅的眼眸裡充滿了委屈和不忿。她試圖爭辯:“異教大人,我……”
“安靜。”異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天秤癟了癟嘴,低下頭,用力踢了踢腳尖,不再說話。但在接下來的討論中,她顯然無法集中精神,時不時地搞點小動作,要麼是玩弄自己的CAS抑制器的介面,要麼是盯著全息影像發呆,偶爾還會發出一些不滿的哼唧聲。
多次干擾會議程序後,異教終於失去了耐心。她揉了揉眉心,指向會議室門口:“天秤,出去。到外面冷靜一下,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
“出去就出去!”天秤像是被點燃的炸藥,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她的動作向後滑開發出刺耳的聲音。她氣鼓鼓地瞪了拉恩和馬爾翁一眼,而兩人明智地沒有與她對視,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作戰會議室。
“砰!”厚重的合金門在她身後狠狠關上。
衝出基地主建築,南極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卻未能立刻澆熄天秤心中的怒火。她看到遠處有幾個厄普西隆的新兵和工程師似乎正在朝她這邊張望,甚至就連覓食的精怪都跑了過來,或許是在好奇為何大小姐會怒氣衝衝地跑出來。
“看什麼看?!當心老孃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再塞進你們的喉嚨裡!”天秤朝他們大喊一聲,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尖銳,強大的心靈威壓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擴散開來,雖然受CAS抑制器限制,依舊讓那些士兵感到一陣心悸。
士兵們頓時面色發白,作鳥獸散,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哼!一群廢物!”天秤用力跺了跺腳,小皮鞋在冰面上踩得咔咔作響。發洩之後,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焦躁湧上心頭。她只是想幫異教大人的忙,想得到她的認可和表揚而已……為什麼就那麼難呢?
她煩躁地原地轉了幾圈,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從貼身的衣袋裡掏出一張被摺疊得很仔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有著粉色柔順馬尾辮,眼眸漆黑如墨,容貌清麗脫俗的少女。她穿著常見的黑白衛衣和短裙,神情看似平靜,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智慧。這正是此次作戰會議的核心目標,CN的天才少女——雲茹。
照片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顯然被拿出來觀看了很多次。
天秤盯著照片上的容顏,鮮紅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最初,這只是異教交給她的一個“任務目標”。但不知從何時起,看著這張臉,天秤心中除了執行任務的使命感外,還滋生了一些別的東西。是好奇?是對那種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依靠智慧而非純粹力量存在的生命的探究?還是某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冥冥中的吸引?
“雲茹……”天秤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面容,動作帶著一種與她平時表現截然不同的、近乎詭異的輕柔。但很快,這種輕柔被一種病態的狂熱所取代。
“只要能把你抓到手……異教大人就會高興了吧?”她喃喃自語,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揚,形成一個扭曲的、充滿佔有慾的弧度,“她會表揚我,獎勵我……說不定還會摸摸我的頭,對我說‘做得好,天秤’……嘻嘻……嘻嘻嘻……”她低笑著,肩膀微微顫抖,“對啊,抓住你……把你帶回來……你就是我的功勞,我的獎品……哈哈哈哈!”
她身後的CAS抑制器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精神波動的劇烈起伏,立刻發出一陣更為強烈的、只有天秤自己能感受到的校準腦電波。一股清涼的感覺強行湧入她的大腦,壓制那即將失控的狂亂情緒,迫使她冷靜下來。
天秤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猛地甩了甩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不行……不行……不能擺出這幅模樣……”她對自己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要冷靜,冷靜……動動你的小腦瓜,天秤……想想辦法,怎麼才能幫上忙……”
她開始努力思考,眉頭緊緊皺起,試圖從剛才會議上聽到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一個可行的計劃。滲透?游擊?配合?這些詞彙在她腦海中盤旋,卻如同迷霧般難以抓住實質。她習慣了用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精細的操作和複雜的謀劃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陌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