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是武秀榮將軍。他正坐在一張古樸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隻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白瓷杯，杯裡泡著龍井茶，熱氣嫋嫋升起。他身後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國地圖，旁邊是一面鮮紅的國旗。他看起來精神矍鑠，完全不像一個接近退休年齡的老人。
右邊是雲茹。她顯然剛被叫醒，粉色馬尾有些凌亂，眼睛還半睜半閉，臉上帶著睏倦的紅暈。她身後是一張凌亂的床鋪，被子被踢到了一邊，枕頭上有明顯的口水痕跡。而在床鋪的最裡面，天秤正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像一隻冬眠的倉鼠，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夢話。
“雲茹同志，怎麼看起來這麼沒精神啊？”武秀榮笑著打趣，“年輕人要早睡早起，不能熬夜啊。”
雲茹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將軍，您又不是不知道，前線哪有早睡早起這回事……”
武秀榮哈哈大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他轉向異教，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異教同志，這麼早聯絡我們，是有什麼急事嗎？”
異教張了張嘴，想要把那個賭約說出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實在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是因為被一個小丫頭氣得睡不著覺，才來找人幫忙的。這實在太丟人了。
“那個……”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我們在大洋洲的戰事，將軍應該也聽說了。旭日帝國的防禦很頑強，我們的進展不太順利。我想請教一下將軍，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以最小的代價，對敵人進行……蠶食？”
她說“蠶食”兩個字時，語氣明顯加重了。武秀榮是什麼人？那是從基層一步步打上來的老將軍，什麼場面沒見過？他一眼就看出了異教那點小心思。這丫頭，怕不是被那個幕府將軍氣得不輕，想找人幫忙出主意報復呢。
不過他沒有點破，只是笑了笑，把茶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
“異教同志，你這個問題問得好。”他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對付這種對手，我們CN，確實有一些……老辦法。”
一說到“打鬼子”，武秀榮將軍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到身後的地圖前，用手指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
“首先，是地雷戰。”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當年我們的根據地，家家戶戶都會造地雷。石頭雷、鐵雷、木雷、陶雷，什麼都能變成武器。鬼子進村掃蕩，踩上地雷，炸得人仰馬翻。”
他轉過身，看著異教：“你們現在的科技比我們當年強了不知多少倍，地雷的種類肯定更多、威力更大。E地雷、基因地雷、怒焰地雷……把這些東西埋在敵人的必經之路上，讓他們寸步難行。”
異教聽得入神，連連點頭。
“然後是地道戰。”武秀榮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條蜿蜒的曲線，“我們在村子底下挖地道，家家相通，戶戶相連。鬼子來了，我們鑽地道；鬼子走了，我們出來打。他們在明，我們在暗，打得他們暈頭轉向。”
他笑了笑：“你們有鑽地運輸車，比我們當年的鋤頭鐵鍬強了不知多少倍。用地道戰來對付鬼子，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雲茹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從小就聽說過這些故事，但聽專業人士講解，這還是頭一次。那些塵封的歷史，在武秀榮的口中變得鮮活起來，彷彿就在昨天。
“還有麻雀戰。”武秀榮繼續說，“三五成群，分散出擊，打完就跑。不打大仗，不打硬仗，專門打敵人的薄弱環節。一個班可以分成三四個小組，每個小組三五個人，各自為戰，互相配合。敵人追這個小組，那個小組就打他屁股；敵人回頭打那個小組，這個小組又冒出來了。就像麻雀啄食，東一口，西一口，啄得敵人滿身是血。”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破襲戰就更簡單了。專門破壞敵人的交通線、通訊線、補給線。炸鐵路、割電線、燒倉庫、劫糧車。敵人不是靠後勤補給嗎？那就斷了他的糧，讓他餓著肚子打仗。”
異教聽得目瞪口呆。這些戰術，聽起來簡單，但仔細一想，每一個都精妙無比。它們不需要強大的火力，不需要先進的裝備，只需要智慧和耐心。而這兩樣東西，她有的是。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武秀榮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游擊戰。”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陽，聲音變得悠遠而深沉：“游擊戰的要點，只有四句話——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駐我擾，敵疲我打。”
他轉過身，看著異教：“敵人進攻，我們就撤退，不和他硬碰硬。敵人撤退，我們就追擊，咬住他不放。敵人駐紮，我們就騷擾，讓他不得安寧。敵人疲憊，我們就進攻，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笑了笑：“這四句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但只要你掌握了精髓，就能以弱勝強，以小博大，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異教聽完，沉默了很久。她的腦海裡，那四句話在反覆迴盪——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駐我擾，敵疲我打。這十六個字，如同十六顆種子，在她的心中生根發芽。
她站起身，學著CN古人那樣，雙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將軍！小女子悟了！”
武秀榮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而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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