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嬌心下一驚，她已經聽出那是鞋子踩在雨裡的聲音。
月有往花叢裡挪了挪，身上一陣刺痛。
月季花叢雖然修剪過，但是月季花的枝子卻是繁茂有多刺的。
“嗯。”月皎嬌痛撥出聲。
就在這時，一雙限量款的運動鞋停在了花叢跟前。
月皎嬌緊緊抓著裙角，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她的眼角溼漉漉的，分不清雨水還是淚水。
突然，頭頂一亮，月皎嬌抬頭，對上季嵐狹長的眼眸，和季嵐眼裡的驚豔。
季嵐知道月皎嬌是美的，但是見到變成美人魚的她，那非人類所能擁有的，夢幻般的美麗，再次震驚到他。
雨水把月季花瓣洗成深淺不一的暗紅。她就在那片溼漉漉的紅裡蜷著，尾鰭垂下來，像一匹被揉皺了的、泛著幽光的紫羅藍錦緞。
鱗片在偶爾亮起的閃電裡，一片一片地，滲出幽微的珍珠貝母的光，邊緣沾著幾瓣被雨打落的嫣紅。
她如海藻般濃密的紫色捲髮，溼透了貼在修長的肩頸與脊背上。半透明的鮫人耳，緊張的微微低垂。
她的手臂環抱著自己，手指細長，指間有半透明的薄蹼，此刻正微微蜷著，指尖陷入臂彎的皮肉，留下月牙似的白痕。
她的臉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是淚。
眼睫溼成一簇簇，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顫抖的陰影。
每一次呼吸，肩胛骨便如受傷的蝶翼般聳動。
她的尾巴偶爾輕抽一下，攪得身下壓著的月季枝葉簌簌作響。
更多花瓣混著泥泇的香氣，零落下來，貼在她冰涼的鱗片上，像大地在給這擱淺的生靈，貼上一些無用的、溫柔的郵票。
她抬頭望向自己，閃電劃亮她瞳孔的一瞬，那裡面滿是絕望。
兩顆晶瑩的珍珠，劃過那絕美的臉龐，“啪嗒”砸在樹葉上，讓看呆了的季嵐回過神。
“嬌嬌，別怕，我來幫你了。”
季嵐溫柔的安慰，讓月皎嬌一愣。
她從沒有見到過季嵐安慰過誰，他給人的感覺總是事不關己的，更別說對誰溫柔了。
更重要的是，這個季嵐看到自己是人魚後，並不驚訝。
季嵐開啟手機上的手電，幫月皎嬌找到掉落剛剛的兩顆人魚淚，放進她手裡。
“把這個拿好，不要讓別人撿到。”
一條無比寬大的浴巾就蓋在月皎嬌的魚尾上。
“我抱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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