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辛奈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水門的臉。
不是平時那個笑著遞拉麵券的水門——是左臂纏著繃帶、眼睛裡飛雷神術式還沒散乾淨、下巴上冒了一層胡茬的水門。他懷裡抱著一個布包,布包裡露出一小撮金色的胎髮。
“水門……”玖辛奈的聲音很乾,喉嚨裡像塞了一層砂紙,“你的臉怎麼這麼難看。”
水門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笑——是累到極致之後,被老婆一句話戳中笑點的笑。
“你剛醒,第一句話就嫌棄我?”
“不是嫌棄。是陳述事實。”玖辛奈想抬手,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水門握著。她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水門懷裡的布包,“那是——”
“鳴人。”水門把布包放低,讓玖辛奈看到嬰兒的臉,“你兒子。”
玖辛奈看著鳴人。
嬰兒的臉還是皺巴巴的,胎髮貼在額頭上,小嘴微微張著。腹部的封印紋路在布包縫隙裡隱隱發光。他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他媽剛才差點死了,他爸差點用屍鬼封儘自盡,他體內剛住進一隻千年尾獸。
“他長得像你。”玖辛奈說。
“頭髮像我。臉型像你。”
“臉型像我?”玖辛奈盯著鳴人的臉看了三息,“這皺巴巴的一團,你能看出臉型?”
“琵琶湖大人說的。”
“琵琶湖大人接生了三十年,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玖辛奈伸手,指尖碰了一下鳴人的臉。嬰兒的皮膚很軟,溫度比她的手指高一點。鳴人動了一下,小拳頭從布包裡伸出來,在空中揮了揮,然後抓住了玖辛奈的食指。
抓得很緊。
玖辛奈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崩潰大哭——是眼淚自己從眼眶裡溢位來,沿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枕頭上。她剛經歷了九尾被抽離、封印反噬、瀕死搶救,身體裡的查克拉才剛恢復安全線。但她哭的時候,手沒有抖。抓著鳴人食指的那隻手,穩得像抓著人生裡最重要的東西。
“水門。”
“嗯。”
“你剛才是不是打算用屍鬼封盡?”
水門沉默了一息。
“是。”
“後來呢?”
“羽生打斷了。”水門轉頭看向門口,“他用門衛棍攔住了我。然後提出了八卦封印·改的方案。陰陽分離,不需要死神。”
玖辛奈順著水門的目光看向門口。
羽生靠在門框上,門衛棍拄在腳邊。鼻血已經幹了,在嘴唇上方留了一道暗紅色的痕跡。他的臉色不太好——精神負荷還沒散乾淨,但表情是那種站完一班崗、準備下班的表情。
“羽生。”玖辛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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