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羅醒來的時候,嘴裡還殘留著拉麵的味道。
不是砂隱的乾糧,是木葉一樂的豚骨拉麵。鳴人端來的,湯底濃得能掛勺,叉燒切得比砂隱食堂厚三倍。我愛羅不認識豚骨拉麵,但他認識鳴人端碗時手腕上那道還沒拆的繃帶——那是被守鶴的砂子刮出來的。
“你醒了?”鳴人坐在病床邊,手裡還握著半顆沒吃完的飯糰,“醫生說你要睡兩天,這才一天半你就睜眼了。你是不是連睡覺都要搶第一?”
我愛羅盯著天花板,沒說話。木葉醫院的天花板是淺藍色的,不是砂隱那種灰白。窗外的光線透過百葉窗切成一格一格,落在被子上,暖的。
“你那個——守鶴,還在鬧嗎?”鳴人把飯糰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
我愛羅的右手壓在胸口上,指尖觸到封印的位置。守鶴的查克拉還在,但比之前安靜了太多。不是因為封印變強了——是因為他在昏迷前握住了鳴人的手,守鶴在那一瞬間停了一下。不是被壓制的停,是猶豫的停。
“……它沒鬧。”我愛羅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粗石,“它說了一句話。”
鳴人嚥下飯糰,湊近了一點。“什麼話?”
“它說——‘那個黃頭髮的九尾小鬼,比你強。’”
鳴人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出聲來。笑聲在病房裡彈了兩下,被隔壁床的卡卡西用繃帶枕頭砸了一下。
“小聲點,這裡是醫院。”卡卡西靠在隔壁床上,左胸口纏著新繃帶,手裡翻著一本橙色封面的小書,“你倆把尾獸當聊天話題,考慮過隔壁床普通上忍的感受嗎。”
羽生推開病房門的時候,保溫杯裡的茶還冒著熱氣。貓蹲在他肩膀上,尾巴尖上沾了一點安全塔的結界紋路——剛從塔頂感知陣下來,紋路還沒散。
“馬基在樓下。”羽生把保溫杯放在我愛羅床頭櫃上,杯身上“安全塔值班專用”的標籤被茶水燙得有點卷邊,“他帶了砂隱的正式公文,要接你回去。”
我愛羅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過——”羽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放在我愛羅被子上,“這是馬基昨天籤的賠償協議副本。你父親——四代風影——被大蛇丸殺了,屍體埋在砂隱村外的沙丘底下。大蛇丸用他的頭髮做了穢土轉生的祭品。你們砂隱這次入侵木葉,是被大蛇丸假借風影命令騙來的。”
我愛羅的手指在被子上握緊了。他的指甲在白色被單上劃出五道極淺的摺痕,摺痕的顏色從淺白變成淡黃——守鶴的查克拉在指尖漏了一線。
“他死了。”我愛羅說。不是疑問,是陳述。語氣裡沒有悲傷,也沒有痛快,只有一種被抽空之後的茫然。
“死了。”羽生把保溫杯往我愛羅手邊推了推,“但砂隱還有人想把這次入侵的責任推到木葉頭上。他們說你私自暴走破壞了砂隱和木葉的關係,要拿你回去‘處理’。”
鳴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處理是什麼意思?”
“就是把他關起來,或者更糟。”羽生的聲音不高,但病房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半度,“砂隱有些人需要一個替罪羊。守鶴的人柱力在木葉村外暴走,這個由頭夠他們用了。”
我愛羅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殘留著守鶴砂殼崩碎時嵌進去的細砂粒,木葉醫院的護士沒幫他清乾淨——不是偷懶,是砂粒嵌得太深,硬摳會撕開皮膚。
“我不回去。”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怕被處理。是——那個黃頭髮的說,我不是怪物。”
鳴人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羽生把保溫杯拿起來,擰開蓋子,倒了一杯茶。茶水流進杯蓋裡,熱氣在他面前升起來,模糊了安全塔章在紙上的暗藍色印記。
“馬基還在樓下。他帶著砂隱的公章,能籤正式的引渡檔案。但引渡需要木葉這邊也簽字——水門、日斬和我,三籤缺一不可。”羽生把杯蓋放在我愛羅手裡,杯蓋是熱的,燙得他的手指輕輕縮了一下,然後握緊了,“我可以不籤。但我不籤的理由不能是‘羽生不想讓你走’。得是砂隱自己放棄引渡。”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羽生站起來,把貓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鳴人頭上,“讓馬基親眼看看,你在木葉是什麼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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