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意識徹底熄滅前的最後一瞬,長門感受到了某種他以為永遠不會感受到的東西。
雨隱村最高鐵塔底層,他的身體坐在輪椅上,脊椎已經彎成了一個不可能再直起來的弧度,雙腿的肌肉萎縮到了骨頭貼著皮膚的程度,雙手的手指在查克拉耗盡後像枯枝一樣蜷縮在扶手上。輪迴眼裡的紫色光膜正在從眼球表面剝落,光膜下面不是新的眼睛,是空的——眼眶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兩道被查克拉燒灼了十年的黑色疤痕。
他用了十年,把自己釘在這張輪椅上。
他以為自己是神。神不需要腿,不需要手,不需要從鐵塔底層走出去看外面的雨停了沒有。神只需要坐在高處,用輪迴眼俯視眾生,替他們決定痛苦的程度,替他們決定和平的形狀。
但輪迴眼熄滅的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神。
他看到的是彌彥。
彌彥站在雨隱村的雨裡,雨水從頭髮上淌下來,流過他臉上那道被起爆符碎片劃出來的疤。他笑著對長門說,我們總有一天要改變這個國家。
他看到的是自來也。
自來也坐在他們三個面前,把烤魚從火堆上拿下來,烤焦的那面藏在自己手裡,把好的掰成兩半分給彌彥和小南。
他看到的是小南。
小南在雨隱村鐵塔的走廊裡,背對著他的房間,摺紙的雙手在發抖。她折了一千隻紙鶴,每一隻紙鶴上都寫著“長門,回來”。
然後他看到的是自己。
不是輪迴眼裡的自己——是那個在雨裡抱著彌彥的屍體、哭到喉嚨撕裂、哭到雨聲都聽不見的自己。
那個自己不是神。
那個自己只是一個被仇恨燒乾了生命的年輕人。他把彌彥的死、曉的覆滅、雨隱村的苦難全部裝進心裡,用仇恨點了火,火在胸腔裡燒了十年,燒掉了腿,燒掉了手,燒掉了名字,燒掉了所有他曾經相信的東西。他以為火燒得越大,他就越接近神——但火不是神,火只是火。火只會燒,燒到最後,只剩灰。
他坐在輪椅上,眼眶裡什麼都沒有,但他還是哭了。
不是輪迴眼的眼淚——是從眼眶深處那兩道黑色疤痕裡滲出來的、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水痕。
“我不是神。”
天道佩恩在木葉上空最後一次低下頭,輪迴眼中的紫色紋路全部消散,眼眶裡只剩下一對灰色的、失去焦距的眼睛。上半身崩解成紫色光點,殘骸還沒落地就化成了一縷極淡的紫色煙霧,在木葉上空被風吹散。
安全塔感知陣紋在追蹤術式的迴流資料中完成了最後一次定位計算。陣紋上標註出雨隱村最高鐵塔底層的精確座標,誤差不超過三米。
羽生從安全塔頂走下來,走到天道佩恩崩解的位置。紫煙已經散了,地上只剩一片極薄的紫色光斑,光斑在石板上極慢地熄滅,像一片被風吹滅的燭火。
“長門。”羽生把門衛棍拄在地上,蹲下來,看著那片正在熄滅的光斑,“你的神羅天徵在木葉上空繞了一圈,連一隻貓都沒傷到。你在雨隱村鐵塔底層坐了十年,把自己坐成了神——但神不會連一陣風都吹不散。”
光斑熄滅了。
然後感知陣紋亮起第二輪預警。
不是雨隱方向——是西側。
砂隱村的查克拉波形,數量至少兩百,由砂隱上忍班率領,正在以急行軍速度接近木葉村界線。查克拉波形不是來救援的,不是來談判的,是來趁火打劫的——砂隱內部有人收到了木葉遭到超規模攻擊的情報,判斷木葉無力防守,決定撕毀中忍考試後簽署的和平協議。
綱手從安全塔二樓走下來,手背上的紫色灼痕還在緩慢癒合,但她已經把花名冊捲成筒,在樓梯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
“佩恩剛走,砂隱又來了——他們當我們木葉是免費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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