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馬教練這麼一吼，那群看熱鬧的男學員訕訕收回目光，各自轉回車上忙活，可私下裡依舊有人時不時往玉芬這邊瞟。
玉芬顧不得旁人的眼光，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來，也只是稍稍歇了片刻，甩了甩手腕，又重新握住方向盤。
馬教練坐在副駕，也不催，由著玉芬慢慢摸索找手感。
其他的學員漸漸沒了好奇心，各自認真練習去了。
瞧著，沒人注意到這邊了，馬教練開口：“行了，原地方向摸得差不多，你試著起步，踩死離合，掛一檔，慢慢抬離合，感覺到車子發顫，再松剎車。”
玉芬感覺心突突跳得厲害，她屏住呼吸，腳狠狠把離合踩到地，伸手費力掛上一檔。一點一點往上抬離合，身子繃得緊緊的。
離合稍微抬得略快，車身猛地一顫，“哐”的一聲，首接熄火。
突如其來的熄火，弄得玉芬心頭一緊，臉頰立刻發燙。
馬教練十分自然地伸手握住玉芬放在換檔桿上的手，放軟了聲音說：“別緊張，手別抖，新手熄火是家常便飯，打火再來一次。”
玉芬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她轉頭看到馬教練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又在想自己是不是多慮了，這可是比自己大一二十歲的老大哥了。
玉芬點點頭，定了定神，重新擰動鑰匙重新點火。
可越是心裡緊張，手腳就越配合不到一塊，要麼離合抬快首接熄火，要沒太慢了車子往後溜一小截，短短半個小時，接連熄火了五六次。
玉芬急得滿頭大汗，馬教練倒氣定神閒，絲毫不慌。
他抬手自然而然拍了拍玉芬的腿說：“腿放鬆，別緊張！”
玉芬沒有想到看著老老實實的馬教練私下卻這樣動手動腳，看著他臘肉一般出油的大臉，玉芬心裡生出一些不適。她靈機一動，轉頭對馬教練說：“馬教練，別怪我沒提醒你，剛才送我來的那個是我男人，才拘留了十五天放出來。就是前陣子我在村裡和隔壁大哥多說了兩句話，被我男人瞧見，他二話不說就拿起鐮刀把人給砍傷了。別人告到派出所，他被拘留了十五天才放出來。”
這話一齣，副駕上的馬教練手掌猛地一頓，懸在半空，再也不敢往下落。
他本來見玉芬長得清秀，又是唯一一個女學員，剛才觀察了半天，以為她老實好拿捏，便藉著教車的由頭，手腳沒個正形。
可聽完玉芬這番話，他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
他要砍人！才拘留了十五天！
原來這看著溫順好欺負的農村媳婦，這家裡還藏著煞神的！
馬教練心裡那點歪心思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尷尬地收回手，端正坐好，眼神都不敢再亂瞟半分。
玉芬餘光觀察著馬教練的表情，心裡冷冷一笑，面上卻依舊平靜，不慌不忙的繼續開口，語氣輕飄飄的：
“我男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心眼小，容不得我和別的男人說一句。我來學車，都和他說了好久的好話，他還是不放心，所以剛才陪著我報名。我估摸著，他肯定還在門口沒走呢，說不定就在哪個地方看著。
我男人這人就是這樣，見不得哪個男人碰我一下。半點玩笑開不得，真要讓他有什麼誤會，他那脾氣一上來，攔都攔不住。”
馬教練頭皮緊繃，乾笑兩聲說：“哈哈，都怪我，平時教學員都這樣。是我太心急了，忘了你是個女的，動作唐突了，你別多想。”
他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