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川剛來林氏水產攤，頭一兩天還不太適應。一上午不停殺魚，連歇口氣的空閒都沒有。好在他年紀輕，上手快，不過三西天的功夫，就己經熟練掌握了殺魚的手藝。再加性情開朗，招呼客人也落落大方，做事越發利落，長青看在眼裡，對他也是越發滿意。
福川和長福年紀差不多，性子也合得來，上午客流多大家就忙生意，下午空閒的時候說說笑笑就把日子混過去了。
一來二去，兩人混成了鐵哥們，長青有時候回林家莊看娃，福川就和長柱一起回出租屋，偶爾收攤兒早，兩人還一起約著逛逛街，自在又愜意。
在福川眼裡，城裡的日子比鄉下舒坦太多。更別說每月還有三百塊工錢，這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數目。所以他還是打算把這份工作幹好，一是不想給玉芬姐丟臉，二是賺點錢改善一下小芹的生活。
他哪裡想得到這份安穩日子就維持了一個月，差點兒就沒了。
這日，魚攤生意好，不到下午兩點，一池子魚早早就賣完了。於是長青和長福商量，自己想回林家莊，明天早上去水產市場拉魚就讓長福和福川去，兩人欣然同意。
長青趕到林家莊，也才三點半的樣子。
剛路過林家老院，就被院內的秦大秀瞅見，秦大秀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堂屋裡拽。
“媽，幹啥呢，這麼神神秘秘的？”
“老二，媽跟你說個事。”秦大秀鄭重開口：“你大哥那賣魚攤子關門了，虧了好多錢，你嫂子在家天天哭，悔得不行，你得幫幫他們！”
“攤子都關了，我能怎麼幫？做生意本就有賺有賠，再正常不過。”
“我也不繞彎子了，你大哥還想去你魚攤上班，你把玉芬她弟辭了就行！”秦大秀的語氣不容拒絕。
長青一愣，“這哪行？福川才幹了一個月，人家幹得好好的，我平白無故把人趕走，這不擺明了得罪人嗎？再說了，他是玉芬的弟弟。”
“玉芬的弟弟那也是外人！長柱才是你親哥，你難不成放著親哥不管，反倒去顧一個外人？”
不等長青接話，秦大秀又接著說：“事就是這麼個事，反正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你總不能看著你哥一家幾口就在這地裡刨食吧！今年小麗也要上學了，哪哪都要花錢！”
長青越聽越覺得煩躁，只得和母親說：“我先考慮考慮吧，至少現在喊福川走不是時候。”
說完，長青轉身朝自己院子走去。
到了自己小院，玉芬正蹲在地上切菜葉，打算再拌上麥麩碎玉米之類的喂鵪鶉。李老爹在理著地裡採收回來的萵筍，摘乾淨老葉子，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方便玉芬明日上街賣。
小夕和小念一見到爸立馬撲過來要抱。若是往常，長青早就笑著把孩子舉過頭頂，陪孩子們玩鬧。可今天他心神不寧，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
看他臉色難看，玉芬問道：“怎麼了？是生意不順，還是遇上啥事了？”
長青瞥了眼一旁坐著的李老爹，不方便細說，只含糊應了一聲，沒再多言。
夜裡，等兩個孩子徹底睡熟，長青才把白天的事告訴玉芬：“今天回來的時候，咱媽說大哥兩口子做生意虧了，現在己經回來了。”
“難怪這兩日我看見他們在地裡忙活，我也不好問。”玉芬說。
“媽說大哥還想回來上班，讓我把福川辭了，說大嫂虧了錢日日抹淚，你說這事兒咋辦啊？”
長青望著玉芬，想聽聽她的想法。
“要說你去說，我開不了這口！”
玉芬心裡滿是火氣：“當初是你說大哥要辭工，我才去找的福川，這才幹了個把月，又要趕人走，我如何開得了口？”
玉芬轉過身背對著長青，不想多說一句話。你家的大哥是大哥，我家兄弟就不是兄弟了？婆婆就是這樣，分明就是柿子專挑軟的捏，瞅著長青性子穩、好說話，就一門心思過來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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