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見雪梅一首盯著窗外，壓根兒沒有拿筆寫，王老師眉頭皺起，手裡的粉筆停了下來，點了她的名字：“陳雪梅，上來寫一遍‘前’字。”
雪梅猛地回神，臉一下漲紅了，磨磨蹭蹭地走上講臺，握著粉筆的手還有些抖，那‘前’字寫得歪歪扭扭，而且筆順也不對！豎勾還忘了寫勾。
底下的同學立刻鬨笑起來，七嘴八舌的說著：“不對！不是這樣寫的！”
雪梅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老師沒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雪梅，有些字是看著簡單，可是要寫對要寫好並不容易！要想學好態度是非常重要的！”
雪梅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看著會，不等於真會。”王老師拿過她手裡的粉筆，在黑板上重新寫了一遍“前”字，一筆一劃，橫平豎首，“你心裡裝著別的事，眼睛看著黑板，心早就飛回家了，字怎麼能寫好？”
她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你既然來上學，就要沉下心。你媽送你來，是盼著你能多識幾個字，多學文化知識，將來不用像她那樣，一輩子困在地裡。你要是上課心不在焉，字沒學會，書沒讀好，才是真的辜負了她的心意。”
雪梅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講臺上。她想起早上出門時，玉鳳一邊哄著哭鬧的雪寧，一邊塞給她兩個煮雞蛋，反覆叮囑她“好好聽講”，心裡又酸又愧。
“老師，我錯了。”她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該上課走神。”
下課後，王老師攔住了正想回家的雪梅說：“這週五放學後，我去你家家訪可以嗎？”
雪梅仰起笑臉問：“王老師，啥是家訪？”
“就是去你家坐坐，和你媽媽聊一下你的學習情況。”王老師溫柔的說。
雪梅心想，不就是去告狀嗎？頓時沒了笑容，但是自己又不敢拒絕，只好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你下午放學一定要回去告訴媽媽哦。”
終於到了週五，放學鈴一響，雪梅就攥著書包帶，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頭。她心裡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腳步沉得抬不起來，一想到王老師要去家裡“告狀”，說她上課走神、字寫得歪歪扭扭，鼻尖就忍不住發酸。
她走的很慢，王老師跟在身後，沒有催促，只靜靜的跟在身後。
因為學校和家就隔得不遠，就隔一條鄉間小道沿著路走了兩百米就到了。
快到院門口，雪梅就遠遠的看見媽媽抱著雪寧，身旁是站著平安，媽媽是知道老師今天要來，提前算著時間在門口迎接。
玉鳳一眼就看見雪梅身後跟著個留著齊耳短髮，模樣斯文的年輕女老師，玉鳳先是愣了愣，隨即趕緊把雪寧往懷裡緊了緊，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侷促又熱情的笑。
“這、這是王老師吧？快，快進屋坐！”今天特意換了身乾淨衣服，往日在地裡忙活，一天也沒空收拾。她看到老師來了，連忙把老師往院裡引。
王老師笑著同玉鳳打招呼：“雪梅媽媽，你好，原來你家離學校這麼近。我今天來，就是想和你聊聊孩子的學習情況。”
王老師掃了院子一眼，農家小院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堆著碼放整齊的柴火，舊木桌凳擦得一塵不染。玉鳳趕緊把雪寧放進籮篼，又慌慌張張地拿起桌上的瓷碗，要去倒水，嘴裡不停唸叨：“王老師真是辛苦，還專門跑這一趟，都怪我，平時沒教好孩子，讓您費心了。”
雪梅低著頭，站在牆角不敢吭聲，小手緊緊揪著衣角，等著媽媽發火，也等著老師說出她上課走神的事。
王老師卻先拉住了忙前忙後的玉鳳，笑著讓她坐下，語氣溫和得很，半點沒有要“告狀”的意思：“嫂子，你別忙活，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這孩子其實特別懂事。”
她轉頭看向縮在角落的雪梅，眼神溫柔：“雪梅上課聽講很認真，就是偶爾會分心，孩子年紀小，心裡裝著家裡的事，難免會走神，這不是毛病。
玉鳳一聽，眼眶先紅了，嘆了口氣，聲音帶著愧疚：“老師，不瞞你說，家裡條件差，去年年底生二胎罰了一大筆錢，地裡的活又多，根本顧不上孩子的學習，讓她好好讀書，可還是拖累了孩子……”
說著，玉鳳抹了把眼角，看向雪梅的眼神滿是心疼：“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放學回家幫著餵豬、割草、餵雞，哄妹妹，從來沒喊過累，我就是怕她耽誤學習，將來跟我一樣，一輩子守著幾畝地，沒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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