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秀滿臉錯愕，不敢置信。
“保姆？李玉芬居然給她爹請了個保姆？”
餘秀蓮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今早我去河邊洗衣裳，撞見個陌生老婆子，個頭小小的，看著面生得很，絕不是咱們林家莊的人。我隨口問了句，你猜怎麼著？她說是李玉芬專門請來伺候李老爹的！我問她月錢多少，你知道她說啥？居然說不要錢！這話說出來誰能信？天底下哪有白乾活的道理！”
餘秀蓮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西下飛濺。
秦大秀心裡瞬間翻起了火氣，她篤定，李玉芬這就是故意跟自己作對！
先前自己提議把偏癱的李老爹送回李家坳，想著這樣長青也少了拖累，想來玉芬知道了，記恨上了，非但不肯送走老頭，反倒變著花樣折騰，還特意請個人在家伺候，擺明了是跟自己賭氣、浪費自家兒子的錢！
中午飯桌上，碗筷碰撞聲清脆作響。
秦大秀壓不住心頭的鬱結，對著埋頭吃飯的林老坎開口發難：“老頭子，前些天我同你說，讓老二把李老爹送回李家坳，你還說我心眼小、無事生非！你現在看看，老二平白無故養著這麼個走路都費勁的廢人也就罷了，方才秀蓮跟我說，玉芬還專門給她爹請了個保姆在家伺候！”
“說出去不怕人笑話，一把年紀，還請了個老婆子貼身伺候，聽秀蓮說，那老婆子還給洗褲衩子，想想都害臊！”
林老坎頭也沒抬，慢悠悠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語氣平淡得不起半點波瀾：“那又如何？”
輕飄飄幾個字，徹底點燃了秦大秀的怒火。
她手裡的筷子狠狠往飯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米粒都跳了起來。
“如何？你居然問我如何！”秦大秀聲調陡然拔高，滿臉氣急敗壞，“李老爹如今行動不便，啥活都幹不了，日日吃藥穿衣、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平日裡花銷就不小！如今還得憑空還得多養一個保姆，月月還要給人開工錢，這不明擺著糟蹋錢嗎？長青起早貪黑賺點錢容易嗎？哪裡經得起他們這麼折騰，這是硬生生把長青往死裡坑！”
林老坎這才抬眼，眉頭皺起，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訓斥：“你這老婆子越說越離譜。玉芬自己也能賺錢、人家養鵪鶉，種菜賣菜，還種著幾畝地，啥也沒耽誤，小兩口孝順老人、重情重義，難道還錯了？我再說最後一遍，管好你自己，別天天閒著沒事挑是非，不該你管的閒事，少摻和！”
林老坎黑著臉默默吃完飯，他放下碗筷，緩緩起身，扛起牆角的農具，沉默地走出了林家老院，不想再與自家老婆子瞎扯。
飯桌上的爭吵戛然而止。
秦大秀憋著一肚子悶氣，默默收拾起散落的碗筷，端著走向灶屋。
秦大秀在鐵鍋裡機械地刷著碗，一邊在心裡暗自盤算。
不行，這口氣她咽不下。
不管那個保姆是真是假，不管能不能把人趕走，她都得去李玉芬院裡一趟，當面問清楚，好好出一齣這口惡氣！
收拾完廚房，秦大秀一把扯下腰間的圍裙，往灶臺邊一扔，踩著大步，怒氣衝衝地往李玉芬和林長青的小院趕去。
剛踏進院門，就看見院壩裡曬著暖陽的李老爹。
兩個乖巧的孩子正圍在老人身邊，小手輕輕給李老爹揉捏著胳膊和腿腳，畫面看著格外和睦溫馨。
看見來人，小念抬起頭，眉眼溫順，輕聲淡淡喊了一句：“奶奶。”
李老爹心裡透亮，知道秦大秀這是來者不善，擺明了是來找茬的。可自己寄住在女婿家裡，終究是寄人籬下，即便心裡有數，也只能壓著情緒，客氣地開口招呼：“親家，你來了。玉芬下地幹活去了，你有啥事？”
“我不找李玉芬！”
秦大秀首接冷聲打斷，壓根不給半點情面。
李老爹微微一怔，疑惑問道：“那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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