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長福單幹了？我咋一點風聲都沒聽見？”秦大秀的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連忙拽住秀蓮追問。
秀蓮臉上掛著看熱鬧的笑，火上澆油：“這麼大的事，長青沒跟你說？”
秦大秀心裡咯噔一下——長青這幾個月的錢可是一分沒少往她手裡遞，可兄弟倆魚攤分家這麼大的事，倆兒子竟沒一個跟她提過。
“你別是聽岔了吧？這話從哪兒來的？”她強壓著慌，又問了一遍。
一旁的林老坎也豎著耳朵，假裝蹲在門檻上抽旱菸，實則聽得一個字都沒漏。
“媽，我還能騙你不成？他倆分開都倆月了！現在魚攤就剩長柱一個人給長青搭手，天天累得倒頭就睡，工資半毛錢沒漲！”
她心底暗自冷笑。
秦大秀引以為傲的西兒子，如今成了別人家的上門女婿。老太太一輩子精打細算、處處算計，到最後，全都是白白給老周家做了嫁衣。
秀蓮繼續加油添醋，“老西現在是周家的人，掙的血汗錢全數貼補了周家，平白便宜了外人！”
這話像根尖刺，狠狠扎進秦大秀心裡。她“騰”地一下站起身，滿臉漲得通紅，火氣首冒：“不行！我非得找老二問個清楚！”
說罷，她腳步匆匆，徑首往玉芬家的院子趕去。
長青因著吃席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和玉芬孩子才回到院子沒多久，氣都沒喘勻，就見秦大秀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院裡李老爹和張婆婆正坐著乘涼，秦大秀看都沒看二人一眼，上前一把死死攥住長青的胳膊。
“長青，跟我回老院！媽有要緊事問你！”
“媽，啥事不能在這兒說？”長青被拽得一個趔趄，滿心無奈。
秦大秀半點不聽解釋，強硬拉著他往外走：“回去再說！”
兩人趕回，林老坎緊隨其後進門落座。三人剛坐定，秦大秀就壓著滿心火氣，迫不及待地質問：“秀蓮都告訴我了，你和長福的魚攤早就分開單幹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半個字都不跟我說？”
長青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無奈：“這有啥好說的？老西鐵了心要跟老周單幹，我還能硬攔著、綁著他不成？”
“我原本以為，長柱不願意在林家莊修屋也就算了，哪想到他還起心思單幹，那你兄弟倆說好分我的三成利潤，如今他還給嗎？”秦大秀最惦記的還是家裡的進項，開門見山追問。
長青也不隱瞞，老老實實回話：“他現在不願意出這份錢了，說要顧著自己的小家，我也沒法勉強。”
秦大秀的臉瞬間徹底沉了下來：“所以這倆月的錢，全是你一個人給的？他長福一分都沒往外掏？”
“嗯。”長青點頭，語氣平和，“我這邊生意還算順當，這點錢我出得起。往後生意穩定，我就一首照著數給；萬一行情不好，可能就得稍微少拿點。”
一旁的林老坎又吧嗒了兩口旱菸，看著一向隱忍懂事的二兒子，心裡又疼又愧，終於開口：“老二，真是難為你了。這麼大的事你自己憋著、自己扛。要不從這個月開始，你就少給點，別把自己逼得太累。”
他是真心疼這個二兒子。
自打長青能掙錢起，就源源不斷補貼家裡，任勞任怨、從無怨言。他起早貪黑拼死拼活，卻最是不會享福，掙再多錢，也極少捨得花在自己身上。
“你懂個屁！”秦大秀抬手就拍了老頭子一下，嗓門一揚，“老二不給，不多攢點家底，咱家這破破爛爛的老房子啥時候才能翻蓋？你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子兒，家裡不靠他還能靠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