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透亮，晨霧還籠著村子，小芹就早早起了身。
手腳麻利地做好早飯，伺候福川吃完，催著他出門上班。隨後又把院裡的雞鴨餵飽，豬圈裡的豬食添滿，收拾妥當後，她拎起一籃攢了幾日、本打算趕集售賣的新鮮雞蛋，往玉芬家走去。
此時正是秋種時節，地裡的冬小麥等著下地。玉芬剛扛著鋤頭踏出院門，打算趁著清早涼快整地，前日她己經請建軍哥幫忙犁好了地，就等著這兩日細細打理。
抬眼便看見小芹提著籃子走來，笑著迎上去：“小芹，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來串門就來，還帶東西做什麼，這雞蛋你該留著賣錢。”
“玉芬姐，就幾個自家攢的蛋，不值當什麼錢，拿來給爹和孩子們補補身子。”小芹說。
院裡的小夕、小念聽見動靜，立馬跑了出來，脆生生喊：“小舅媽快進屋坐！”
小夕懂事地上前接過雞蛋籃，小念則拽著小芹的手腕往屋裡拉。玉芬順勢把鋤頭靠在院牆角落，跟著進屋，就要給小芹倒水喝。
“玉芬姐，你別忙活了。”小芹連忙攔住她，臉上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侷促，“我今日來，是有點私事想麻煩你。”
玉芬停下動作：“啥事？你說。”
小芹湊近她耳邊，低聲說：“福川昨晚上跟我說，我成親這麼久一首沒動靜，怕是我身子有毛病，催我去城裡醫院查查，看看能不能受孕。”
這話聽得玉芬心頭一惱，當即寬慰她：“這臭小子！凡事不先自省，倒先怪你！小芹你別胡思亂想，你年紀輕輕的，能有啥問題？我結婚也是隔了許久才懷上小夕的。你既然心裡犯嘀咕，我便陪你去查查，也好徹底安心。”
安撫好小芹，玉芬迅速回屋換了一身乾淨衣裳，跟張婆婆和自家老父親交代，今日要進城，中午不回來吃飯，又細細叮囑了小夕小念在家好好聽話，隨後便帶著小芹一同往鎮上趕，準備坐班車進城。
一路顛簸，兩人順利到了市人民醫院。
玉芬陪著小芹排隊掛號、做全套孕前篩查，走完了醫院所有流程。等拿到一張張檢查單據，兩人找到坐診的女醫生。
西十來歲的女醫生性情溫和，翻看完整份檢查報告後，笑著看向緊張侷促的小芹說：“姑娘放心，各項檢查都看了，身體沒有任何器質性問題。你就是心裡壓力太重、思慮太多，放寬心，順其自然，很快就能懷上。”
懸在小芹心頭多日的大石頭，瞬間落了地。她轉頭看向玉芬，輕聲提議：“玉芬姐，既然都來城裡了，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再去中醫院看看？讓老中醫把把脈，調理調理身子也好。”
“也好。”玉芬應聲，“反正來都來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墊墊肚子，再過去。”
兩人尋了街邊一家麵館，各點了一兩牛肉麵草草吃過，稍作歇息，便輾轉去往縣中醫院。
排隊掛號時，玉芬心裡忽然動了念頭。
自打生下小夕，她身子就再無動靜。雖說丈夫長青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待她始終體貼溫和，可在農村，家家戶戶都盼著兒女雙全、有兒傳家，她心底終究是藏著一份遺憾和執念。橫豎來了醫院，不如也查查，調理一番。
她轉頭對小芹道：“我也掛個號看看吧。”
“該的玉芬姐，來都來了，好好調理下身子。”
兩人一同掛了婦科號，接診的是一位年近六旬、鬚髮微白的老中醫，看著經驗十足、沉穩溫和。
老中醫先讓小芹伸手搭脈，又細細看了她的舌苔，緩緩開口：“你是典型的宮寒體質，寒氣阻滯氣血，故而不易坐胎。我給你開幾副溫宮調經的湯藥，你回家按時煎服、好好調養。喝完若是還沒動靜，再來續幾副，調養妥當，自然能受孕。”
小芹連忙道謝，心頭徹底安穩下來。
隨後玉芬坐到診桌前，伸出手腕。老中醫指尖搭在她脈上，凝神細辨許久，才緩緩開口：“你這是產後元氣大損，氣血兩虛。頭胎生產倉促，怕是早產虧了身子，月子裡又沒好好休養、補足營養，氣血一首沒能歸位穩固，所以後續難以再孕。”
他提筆開好藥方，叮囑道：“我給你開滋補氣血、固本培元的方子。回家務必堅持服藥，平日裡多吃些有營養的，好好歇息，慢慢把虧損的元氣養回來，身子才能徹底復原。”
玉芬認真點頭，牢牢記著醫生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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