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福心裡憋著股無奈，只能出門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
他不敢太早回家，但凡回去得早了，老周必定要數落他沒盡心辦事。就這麼磨磨蹭蹭捱到夜裡十點半，他才拖著一身疲憊回了家。
剛踏進門，周冰冰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買到了？”
長福長長嘆了口氣，滿臉倦意：“我繞了好幾條街，攤子全都收了，一家都沒找著。我明天一下班就去給你買，行不行？”
周冰冰微微撇著嘴，嬌嗔道：“好吧。可不是我嘴饞，是你肚子裡的孩子想吃！”
長福打趣：“難不成你肚子裡是懷了個小饞丫頭？”
“少貧嘴。”周冰冰白他一眼，伸了伸腿，“快過來給我捏捏，腿痠得厲害。”
長福連忙坐下，耐心給她揉著腿。
這一晚又是折騰到深夜，熬到十二點多，他才得以躺下休息。
接下來一連好幾日都是這般光景。
長福日夜連軸轉，徹底熬垮了身子。白天守店幹活時整個人昏昏沉沉，眼底掛著兩片濃重的烏青，往日里待客的熱情半點不剩，精氣神差到了極點。
福川瞧他這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幾天怎麼回事？每天焉茄子似的，冰冰懷孕也不至於天天熬得睡不著吧？”
長福聞言又是一聲長嘆，滿肚子委屈無處說：“唉，別提了。自打她懷上，過場就越來越多，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偶爾隨口說句想吃什麼，我就得下班跑遍半條街去找。好不容易買到，就嘗一兩口就不吃了。原來懷個孩子，這麼磨人。”
福川聽得咋舌：“還會這樣嗎？聽你這麼說，我都有點怕要小孩了。”
“我娘以前常說，從前生我們幾個，臨生之前還照常下地幹活，一點毛病沒有。”長福忍不住嘀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怎麼到了冰冰這兒，就這麼嬌氣？我這幾日真是有點扛不住了。”
福川當即白了他一眼，打趣懟道：“得了吧。當初是誰追人的時候死纏爛打、掏心掏肺？這才結婚多久，新鮮勁過了就嫌人嬌氣了？”
長福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也不是嫌她，就是太累了。不說了，我送貨去，你好好看著魚攤，我很快回來。”
說罷，他有氣無力地裝好一車水產，蹬著三輪車駛出了水產市場。
連日熬夜耗神，他此刻腦子昏沉發脹，腳步虛浮、渾身發飄，騎車都有些不穩。腦子裡空空沉沉的，時不時就斷片，偶爾會驟然忘了自己要出門送貨的目的，只憑著本能，迷迷糊糊往前蹬車。
前方路口，一位老大爺正慢悠悠過馬路，絲毫沒有注意到一輛三輪車朝著自己駛來。
長福餘光瞥見了人影，可腦子反應遲緩，手腳根本跟不上意識，既沒剎車也沒避讓，三輪車依舊首首往前衝。
大爺沒留意疾馳而來的三輪車，下一秒，“哐當”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起。
“哎喲！”
大爺一聲淒厲的痛呼，瞬間刺破街頭的喧鬧。
這一聲慘叫，猛地將渾渾噩噩的長福驚醒。
他瞳孔驟縮，渾身冰涼——他撞人了！
不過片刻功夫，西周路人紛紛駐足，三三兩兩圍了上來。
“小夥子，你怎麼騎車的！趕緊把老人家送醫院，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圍觀路人連忙出聲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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