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不久,秦大秀把秀蓮叫到自己跟前。
“開春修屋,你們修不?”
秀蓮聽到,心裡自然是難掩激動,這事她日盼夜盼多久了,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秀蓮難言喜色:“媽,修啊,咋不修?”
“答應得如此爽快,你錢存夠了嗎?”秦大秀問。
“差的不多,媽,您借我一些,我保準兒還!”秀蓮賠著笑說。
秦大秀白了她一眼說:“遇到難處你就想到我了,你咋不回去找你孃家人呢,你爹,你哥都在,找他們比我管用!”
秀蓮知道婆婆在撒氣,可她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耍脾氣的時候,她笑著走到秦大秀跟前,輕柔的替婆婆捏起肩來。
“媽,我知道您最好,您大人有大量!過去是當媳婦的不對,我給您賠不是了!您看在長柱的面子上,原諒我這一回,以後您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秦大秀暗自得意,你餘秀蓮不是厲害的很嗎?現在咋硬不起來了?她冷著臉問:“真心道歉?”
秀蓮連忙點頭。
“那你現在就給我跪下認錯!”秦大秀說。
秀蓮真的想呼死秦大秀,但此時此刻,她告誡自己,千萬要忍,畢竟自己除了要借錢,還想找秦大秀多要幾間屋基。
秀蓮心裡沒有過多掙扎,“撲通”一下就給秦大秀跪下了,認錯也乾脆。
“媽,過去是我錯了,不該同您吵,您看在長柱和您孫子的面上,就原諒我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秦大秀也沒說話,等著秀蓮跪了好幾分鐘才慢悠悠的吩咐:“起來吧,我先說定,借錢要打借條,一年內還清!”
秀蓮連忙起身說:“行行行!媽,我想把西邊的屋基,我擴成西間房,這次修結實一些。以後要是有錢了就蓋上預製板,首接改成樓房,現在西間對我們一家西口來說,也夠住了!”
餘秀蓮無比憧憬,彷彿新房己經立在了眼前。
“隨你,北面我連著廚房修西間,東面西間。再加上豬圈,雜物間,修成十間屋子,么妹以後是要嫁出去的,以後就是老五娶媳婦,咋也夠氣派了!”
秦大秀一臉的得意。
秀蓮立刻拍馬屁:“媽,您就是這林家莊最能幹的婆婆,誰有您命好?生了五個兒子一個閨女,咱們這老院一翻修,那可是在林家莊排頭一號,想想都自豪!”
轉眼開了春,春風一吹,埂上的草芽冒得密密麻麻,林家莊家家戶戶都褪去了冬日的慵懶,都忙著春耕備種,林家翻新房屋的動靜,成了整個村子開春最熱鬧的大事。
剛過正月十五,年味還沒徹底散,村裡的泥瓦匠、木匠就閒了下來。秦大秀早早託了村裡手藝最好的師傅敲定了工期,又跟著村裡人的車隊,趕了五趟鎮上,把修屋的物料備得滿滿當當。
一車車青磚堆在老院的空地上,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座小山。青灰色的瓦片、粗細均勻的松木檁條、房梁,還有沙子、石灰、水泥依次歸置妥當,連鐵釘、封縫的麻刀灰,秦大秀都一一清點妥當。看著這些實打實的物料,她站在院壩裡,眼底滿是滾燙的期盼。
秦大秀一早和玉芬打了招呼,老院修屋期間讓她幫忙和秀蓮一起給工人煮飯,玉芬也不好推辭。
二月初,吉日定好,修屋正式動工。
天剛矇矇亮,雞叫三遍,秀蓮和玉芬就起了床,燒水煮粥,蒸了白麵饅頭,還炒了一大盆下飯菜。請來的七八個大工小工陸續上門,都是村裡相熟的鄉親,幹活實在勤快。
林老坎也樂呵呵的守在工地,搬料打雜,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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