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剛走進灶屋，一眼就瞥見案板上切好的土豆絲，有些意外地開口：“土豆絲都切好了？”
一旁的么妹忍不住笑著搭話：“不光菜切好了，小夕和小念連稀飯都給你熬上了。倆孩子特意等著你來再炒菜開飯，哪成想菜還沒下鍋，你倒先回來了。”
玉芬聞言快步走到灶臺邊，伸手掀開鐵鍋鍋蓋。鍋裡金燦燦的玉米稀飯熬得軟糯濃稠，香氣撲面而來。她心頭一暖，隨手扯下牆上掛著的圍裙，麻利地往腰間繫，拿起木勺便準備盛飯。
“媽媽，你別動手！”
小夕連忙上前攔住她：“今天說好了我和小念做飯的！稀飯馬上就能盛，菜我也全部洗好了，等盛完飯我洗下鍋就能炒，你可不能搶我的功勞。”
說著，小姑娘踮著小手，輕輕去扯玉芬腰間的圍裙。
玉芬看著女兒懂事的模樣，心裡又軟又欣慰，索性順著她的意，解下圍裙給她繫好，又貼心搬來一張小板凳，穩穩擺在灶臺跟前，方便她站著做飯。
小夕接過母親手中的木勺，動作熟練地將溫熱的稀飯一一盛入碗中。長文和么妹見狀，連忙上前接過飯碗，快步端到堂屋的飯桌上擺好。
空了鍋，小夕舀進清水，握著竹刷把細細把灶臺鐵鍋刷洗乾淨，將髒水舀起來起來倒掉。
待鐵鍋完全烘乾燒熱，她小心翼翼地拎著沉甸甸的油壺往鍋裡倒油。看著她一雙小小的手費勁扶著大油壺的模樣，站在一旁看著的玉芬、長文幾人，都下意識替她捏了把汗，生怕她磕著燙著。
油溫漸漸升高，泛起細密油星。小夕有條不紊地先下入薑片、花椒爆香，接著把擇洗乾淨的西季豆倒進鍋裡，拿著鍋鏟不停翻炒。炒得斷生後，她往鍋裡添了少許清水，迅速蓋上鍋蓋燜煮。
做完這一連串動作，她仰起頭看向眾人，眼裡滿是雀躍：“我沒做錯吧？張婆婆和媽媽都跟我說過好多次，西季豆必須徹底煮熟，不然吃了容易中毒，我都記牢了！”
長文看著乖巧能幹的小夕，轉頭打趣身旁的么妹：“你看看你侄女，小小年紀就這麼勤快能幹，你這個當姑姑的，反倒不如孩子懂事勤快。”
么妹笑著反駁，半點不惱：“我哪是不會做，就是懶得動手罷了。行吧行吧，我承認，小夕就是比我能幹！”
幾人相視一笑，灶屋裡暖意融融，滿是家人的鬆弛與溫馨。
片刻後，小夕掀開鍋蓋，撒上適量細鹽，拿著鍋鏟再次翻炒均勻，又蓋上鍋蓋燜了一小會兒。沒多時，清甜入味的西季豆就燜好了。
隨後她又麻利起鍋燒油，將切好的土豆絲下鍋翻炒調味，很快兩道家常小菜便盡數出鍋。
眾人一起搭手，將飯菜穩穩端上桌，熱熱鬧鬧圍坐在一起。桌上飯菜樸素簡單，卻是孩子們一番心意，滿屋都是煙火暖意。
玉芬看著眼前兩個稚嫩乖巧的孩子，心中滿是欣慰。孩子不知不覺間就長大了，懂得體諒大人的辛苦，早早學著分擔家務、心疼家人。
飯桌上長文忽然開口：“二嫂，我大學第一學期的學費，還得麻煩你們幫襯一下。往後的生活費我想自己掙，爭取從下學期開始，學費、生活費都不再跟你們伸手，我自己去找兼職賺。”
玉芬聞言，連忙柔聲安撫他：“學費和生活費你都不用操心。當初我們就說好，會供你讀完大學，說話自然算數。就西年的光景，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逼得太緊，踏踏實實好好學習就行，不用急著早早賺錢。”
長文卻態度堅定：“我早就盤算好了，我努力讀書考大學，就是為了將來能賺錢，養活自己、撐起家裡。我想試著自己拼一拼，真要是遇到難處了，我再跟你們開口。”
玉芬看著眼前己然長成挺拔少年的長文和亭亭玉立的么妹，眼底滿是感慨與笑意：“好吧，聽你的。時間過得真快啊，當初我嫁到林家的時候，你們才上小學，現在你們都成大人了，越來越懂事了。你二哥這兩天應該也要回來，他天天盼著你出成績，要知道你考得這麼好、這麼爭氣，必定要高興壞了。”
吃過午飯，長文跟著么妹一道回了老宅院子。
兩人剛踏進門，秦大秀就迎了上來，語氣帶著幾分打探：“你們倆又跑二嫂院裡扎堆去了？曉得成績也不知道先回老院報個信。”
一旁的林老坎連忙走上前：“老五，考得到底怎麼樣？給句準話。”
“考得還行，應該是能考上我想去的學校。”
這話一齣，林老坎臉上瞬間綻開喜色，眉眼間的歡喜藏都藏不住。活了大半輩子，老林家總算要出個正經大學生了，這是全家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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