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正在灶房忙活，一陣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飄進耳朵。她放輕腳步走到院中，聽出是秦大秀和長青在院外交談。大略聽完幾句，她悄聲折回屋內。
婆婆的秉性她再清楚不過。知道自家兩口子能賺錢，總想方設法從他們這裡摳錢攥進自己口袋。早先她一首覺得這本是理所應當，當初孃家母親叮囑過，嫁進婆家便是婆家的人，理應孝敬公婆。
可這些日子她心裡越發不平衡。長福、長順還有大哥長柱，個個都優先顧及自己的小家庭，婆婆都默許了。偏偏輪到他們夫妻倆，總要被婆婆無休止算計，怎麼也掙脫不開。
方才聽見長青也終於忍耐不住，玉芬暗自鬆了口氣，這下不必由她出面，和婆婆鬧得撕破臉皮。
不多時，長青回到院子，看見玉芬站在屋外洗漱，臉上帶著幾分窘迫，試探著問道：“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玉芬沒有應聲。洗漱完畢，她將毛巾搭在架子上，打了一盆洗腳水。兩人搬來兩張小板凳，挨著屋簷坐下洗腳。
夜色安靜下來，長青輕聲開口：“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只要你明白我過得有多難，我就足夠了。自打嫁過來，咱們兩口子對這個大家庭盡心盡力，從來沒有虧欠過誰，可媽還是這般步步緊逼。”
長青嘆了口氣：“她年紀大了，心裡沒有著落，總覺得手裡握著錢財心裡才安穩，這點我能體諒。只是我最近也算想開了，我們也有自己的小家要過日子，不能為了旁人一句孝順的名聲，一味不停地付出。適當多為自己打算，並不算做錯。”
玉芬心裡琢磨：哪有誰的生活是十全十美的呢？雖然自己婆婆算計，但好在自己長青也還算體諒自己，不然這日子早也就撐不下了。
那時候的人，過得再不如意，不到萬不得己，不會起離婚的念頭，總覺得離婚丟臉。孃家回不去，婆家待不下，所以對於沒有賺錢能力的農村婦女來說，誰也不敢有離婚的念頭，大部分人結婚就是一輩子，碰上什麼樣的人，過怎麼樣的一輩子，全靠運氣。
日子哪裡有一帆風順呢？這不，過了兩日，李家坳又出事了。
小福星養豬場，天旺中午剛吃過飯，就先去養豬場給豬餵食，便看見有一圈快要出欄的五十頭大肥豬七零八落的躺在豬圈裡，口吐白沫。大部分己經死透了，還有極少的幾隻還在劇烈的抽搐著。
天旺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當場僵在豬圈門口。
望著還有十多天就能出欄的大肥豬，頭頭膘肥體壯，本來己經和市肉聯廠約好了日子來收購，眼看就能換錢……
中午還好好的，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一整圈的豬全數出事。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啊！”
天旺手腳發軟，踉蹌著衝進豬圈，蹲下身扒開一頭豬的口鼻，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僵硬的皮肉。
巨大的惶恐瞬間攥緊了他的心。
他冷靜了下來，打算立刻去通知福川，讓他馬上去找農技站的同志上門來看看是什麼情況。
天旺不敢耽擱，連滾帶爬的衝到李家老院。扯著嗓子就開喊：“福川，爹，出事了，養豬廠出大事了！”
喊聲打破了李家老院的寧靜，剛剛午休睡著的李老爹也被驚醒，連忙起床來到堂屋，福川本來打算休息二十分鐘就去養豬場，這下徹底沒了瞌睡。
天旺走到屋裡，他說：“馬上要出欄的那五十頭豬全部死了，上午還好好的，我吃了午飯到養豬場，回來就這樣了，全部口吐白沫。”
李老爹一聽，他開口說道：“不是病害，很像中毒的症狀，福川你趕緊去農技站找技術人員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福川聽了，撒腿就往鎮上農技站跑去。
不一會兒，農技站的技術人員行人就騎著腳踏車帶著福川一起回來了。
他們一起到養豬場一看，一名獸醫走進豬圈，逐一看過地上的死豬，指尖撫過豬的身體，又低頭在豬槽裡嗅了嗅殘留的飼料。
“基本斷定是中毒，這豬食我們還要拿回去查驗一下。”農技站的幾位技術人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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