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爺子一把甩開攥著壯壯耳朵的手，疼得壯壯捂著耳朵蹲在地上嗚嗚哭，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老爺子指著村口的方向，臉色鐵青，嗓門大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什麼事？你家壯壯趁著晌午沒人，拎著鐮刀跑到我家菜地裡，把一畦馬上就能收的包菜全給砍爛了！好好的菜，全都給禍害了，這事你說怎麼算？”
秀蓮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火氣頓時僵住，下意識扭頭看向蹲在地上的壯壯。
壯壯被戳穿了心思，哭聲一頓，眼神躲閃著不敢抬頭，雙手死死摳著褲縫，一個字都不敢吭聲。
秦大秀站在一旁，臉色也沉了下來，狠狠瞪了壯壯一眼，低聲呵斥：“是不是你乾的？”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秀蓮心裡又驚又氣，可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爭辯：“馬叔，話可不能亂說！就憑你一句話，就能咬定是壯壯乾的？萬一是旁人看不慣，故意栽贓陷害呢？再說了，前兩天你家孫子把壯壯打得流鼻血，這筆賬還沒跟你們算，你們倒好，反過來倒打一耙！”
馬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抬手朝壯壯的書包一指：“栽贓？我親眼在老槐樹下看著他把一地的包菜毀了，鐮刀還藏在他書包裡呢，你不信立馬開啟書包瞧瞧？”
這話一齣，幾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了林壯壯的書包上。
壯壯渾身一顫，下意識把書包往身後藏，身子縮成一團，哭聲變得有氣無力。
林老坎臉上掛不住了，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上前兩步沉聲道：“壯壯，把書包拿出來。”
“我……我不……”壯壯哽咽著搖頭，肩膀不停發抖。
秦大秀見狀，朝著林老坎吼道：“你幹什麼，別把孩子嚇壞了！就算是壯壯幹了這事，那也是因為他年紀小不懂事，好好教育不就行了。”
林老坎走上前一把搶過他的書包，伸手往裡一摸，一把帶著菜葉碎渣的鐮刀被抽了出來，刀刃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鐵證擺在眼前，秀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沒法強詞奪理。可她依舊心疼兒子，心裡憋著一股火，覺得馬家人小題大做，不就是幾包菜嗎，至於揪著不放鬧到家裡來？
馬老爺子開口：“看吧，人贓並獲，我這麼大年紀，種這一地的菜，一瓢水一瓢肥的伺候出來容易嗎？眼看著就要收穫了，被他糟蹋完了，賠償我可以少要一些，但是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林老坎說：“這事是咱家壯壯不對，老哥，你算算這一地的菜到底值多少錢？ 回頭我讓秀蓮給你送過去。”
聽完林老坎的話，馬老爺子這才稍稍收斂了怒氣，狠狠的瞪了壯壯一眼，轉身揹著手，氣沖沖地離開了林家院子。
林老坎撿起地上的鐮刀，臉色陰沉地看向壯壯，揚手就要往他身上打。
壯壯嚇得哭了起來。
“死老頭子你幹嘛呢？不就是幾棵包菜嗎，你別把咱孫子嚇壞了，壯壯，你別愣著了，趕緊洗把臉，和你姐姐上學去。”秦大秀說。
壯壯這才轉身回去洗了把臉，和小麗一起上學去了。
兩個孩子走了之後，林老坎說：“秀蓮，回頭你把錢給人送過去，好好賠禮道歉，晚上好好教育下壯壯，不要再惹事。”
“爸，這錢我不想賠！頭兩天馬小寶才把壯壯打得流鼻血，我去找他們，他家都沒給個說話，今天壯壯毀了他家的菜他卻要我賠錢，憑啥？”秀蓮氣憤地說。
秦大秀問：“馬小寶打壯壯？這事我咋不知道，咋能讓人隨便給欺負了呢？”
“媽，不提還好，一提就更生氣了，壯壯競選班長，本來勢在必得，結果被小夕橫插一腳，你說她一個女孩子，還和壯壯搶風頭。本來小夕是當不上的，結果是陳平安給老師告狀說壯壯請同學吃糖賄賂同學，壯壯被搶了班長生氣嘛，下午放學找陳平安理論，結果反正馬小寶教訓了。”
林老坎聽完了說：“這事明擺著壯壯做的不對嘛，選個班長還要賄賂同學，不知道還以為多大個官呢。從小就學這些歪門邪道對他沒好處，你等會還是把錢老老實實賠給人家，真等村長上門調解，全村人都知道壯壯幹了這事兒，以後誰還待見他？”
說完，林老坎轉身出了院子，打算去馬家地裡看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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