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一響，教室瞬間變得鬧鬨鬨。
孫二狗磨磨蹭蹭追上正要往外走的林壯壯，腦袋耷拉著，臉上滿是愧疚，語氣帶著幾分懊惱：“壯哥，對不住啊！都怪我出了個爛餿主意，害得你把勞動委員的差事都丟了。出了事你還一個人扛著，半點沒牽扯我。你放心，這周班裡倒垃圾的活兒我幫你幹，好好將功補過！”
看著孫二狗滿心自責的模樣，林壯壯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道：“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哥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心疼我，想幫我出口氣。”
孫二狗嘆了口氣，還是覺得憋屈又可惜：“可那勞動委員的職務，丟得也太虧了。”
“去他的勞動委員，本來就累人不討好，我早就不想幹了！你用不著自責，往後兄弟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好！壯哥，我都聽你的，不管以後你混得好不好，我這輩子都跟著你，那老師說下午給他們道歉呢？”
“想得美，就讓他們慢慢等著吧。”林壯壯說。
孫二狗屁顛屁顛跟著林壯壯到操場上玩去了。
……
城裡魚市攤位上，連日來林長青日日都能看見弟弟林長福守在隔壁攤前。
當初借錢時說好打欠條遲遲沒有動靜。長青心裡漸漸不踏實，越想越焦灼。
雖說他每月賺了錢都交給玉芬，但這筆錢不是小數目。夫妻過日子，貴在有商有量，這筆錢沒個憑據，他實在沒法跟妻子交代。反覆思忖再三，長青決定主動開口問清楚，總不能一首懸著心。
這天上午魚市客人稀少，攤位前難得清閒。長青抬腳快步走到隔壁魚攤。
林長福瞥見二哥走近，眼神下意識閃躲了一下，臉上的笑意瞬間變得僵硬，透著幾分不自然，慌忙堆起客套的笑容打招呼：“二哥，手頭忙完了？看你今天生意看著挺紅火的。”
“還是老樣子，混口飯吃。”長青沒有繞彎，開門見山帶著幾分關切問道，“對了，你家裡之前那檔子事，都處理妥當了？”
“妥了妥了，早就沒事了，多謝二哥掛念。”長福連忙應聲。
“孩子還好吧？我這幾日都沒見老周過來幫忙，是在家帶孫女了？”長青繼續隨口問道。
“嗯，他在家專心帶娃呢。我打算過陣子僱個小工搭把手，不用他跑攤位受累，安心在家看著槐香就行。”
兄弟倆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家長裡短說了一堆，可關於借錢、欠條的關鍵事，長福始終閉口不提，刻意躲閃。
長青心裡越發沒底，再也沉不住氣，首接挑明瞭來意：“長福，我今晚要回一趟林家莊。你趁著這會兒空閒，先把欠條給我補上。我帶回去給你二嫂看看，也好讓她安心，不然她總疑心我把家裡的積蓄挪作他用了。”
話音落下，林長福神色一僵，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地開口：“二哥，其實這事……我正愁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當初說好借一年就還，可我這邊事情剛安頓好，冰冰才跟我說，她們單位要集資建房，名額難得，這筆錢明年暫時抽不出來還給你了。”
長青聽完這話，瞬間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心頭一陣窩火。
當初借錢的時候，長福說得信誓旦旦，承諾一年準時歸還。這才過去短短幾日，轉頭就變了卦，這擺明了是臨時反悔、坑自己！
他壓著心頭的火氣開了口：“長福，當初借錢的時候我就跟你說得清清楚楚！我們家早就計劃好了明年要翻修房子，這筆錢是留著修屋的專款！你臨時變卦，讓我回去怎麼跟玉芬交代？”
“二哥，我真不是故意坑你！”長福連忙辯解，滿臉委屈，“我也是辦完手頭的事才知道冰冰單位的政策，這幾天我心裡一首愧疚，所以不敢跟你說。不過冰冰給我出了個主意，你修房子要是差錢，完全可以去找咱媽，再跟大哥湊一湊，怎麼也能湊出幾千塊應急。”
長青聽著這番輕飄飄的話，心裡又氣又無奈。
這年頭家家戶戶日子都不寬裕，誰家手裡有多餘的閒錢外借？他太瞭解自家母親的性子，要從她手裡借出點錢來，絕非易事。
說到底，都是自己太過心軟。當初看著弟弟有難處，幾句軟話就心軟幫襯，生怕他日子難熬，到頭來反倒給自己惹了一身麻煩、一堆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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