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長福和冰冰窩在家裡的沙發上，電視機兀自播放著，可兩人心思全然不在畫面上。倒是槐香，坐在冰冰身側，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螢幕，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咯咯笑出聲。
中午兩口子簡單炒了一葷一素，草草應付了午飯。這個年過得格外寡淡無味。倒不是捨不得置辦好酒好菜，而是昨天冰冰給老周拿了八百塊錢之後，仔細清點了手頭存款，忙活整整一年，最後手裡只餘下兩千多塊。
沒成家、沒生孩子之前，她自己的工資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可現在不一樣了，成了家便有了責任，一大家人的吃喝開銷、日後的集資建房，處處都要花錢。冰冰從前最愛打扮，衣服鞋子想買就買，如今看著現實壓力，凡事能省則省。
反觀老周，倒是越活越舒心。找了老伴之後，老兩口愈發會享受生活。老周手裡但凡有錢，就變著法子哄徐小萍開心。
冰冰心裡有苦說不出。當初這老伴，還是她親自幫老周物色的，如今倒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越想，周冰冰心裡越堵得慌，好好的日子，不知不覺就過成了這般模樣。
昨天下午，老周便和徐小萍提著大包小包回鄉下過年了。臨走前，老周還特意叮囑：“冰冰，你們帶著孩子在家，也要吃好喝好，別捨不得花錢，一年到頭，也就這幾天能好好歇歇。”
徐小萍也滿臉帶笑附和：“是啊，你們在家好好過年，我和你爸正月初五就回來。這幾天辛苦你們照看家裡了。”
周冰冰只能笑著應下，心底卻五味雜陳。
“這年過得真沒意思。”冰冰輕嘆。
長福開口提議：“要不咱們明天回鄉下去待兩天？到底人多熱鬧，老院房子又多，怎麼都住得下。”
冰冰有些動搖，卻依舊滿心顧慮。前陣子長福剛和婆婆吵過架，現在兩口子回去，保不齊婆婆又甩臉色。她擔憂道：“萬一你媽臉色不好看怎麼辦？”
“管她那麼多。我爸還是明事理的人，長文、么妹也都在家。她要是說話難聽，我們少搭話就是，實在不行，我們再坐車回來。”長福道。
聽長福這麼說，再想想兩人在家確實冷清無聊，到底鄉下才有年味兒。周冰冰便起身收拾衣物，打算初一清早，跟著長福坐車回林家莊。
另一邊，長青、玉芬吃完晚飯也悄悄商量。長順難得回家一趟，老院這邊什麼都沒準備。婆婆這兩天鬧情緒，根本無心操持家事，一大家子的伙食總得有人張羅。只能他們兩口子多出點力、多受點累，把這幾天的年過得像樣些。
怕準備的吃食不夠，第二天一早，玉芬特意去了劉翠花家裡，買了兩隻大公雞。
劉翠花聽了原委，大方道：“玉芬，你自己挑，看上哪隻捉哪隻。”
“翠花姐，真是謝謝你，你放心，我肯定不讓你吃虧。”玉芬誠懇說道。
“咱倆誰跟誰，你就算不給錢，我也半點不介意。”翠花笑著擺手。
初一早上，玉芬、長青吃過早飯，早早去老院忙活。
秀蓮瞧見兩人提了滿滿一堆吃食，連忙上前搭把手，笑著客氣道：“今年真是辛苦你們兩口子了，又出錢又出力。說句實在話，林家幾兄弟裡，也就老二最能幹、最有本事。我們家長柱，就算有心，也沒那個能力置辦這些東西，我也就只能幫你們搭把手跑跑腿。”
玉芬淡淡笑笑，沒有接話。如今她儘量不和大嫂多閒扯，免得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這時，謝琴走進灶屋，溫和開口：“大嫂、二嫂，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們儘管吩咐。”
玉芬笑著回她：“不用忙活，你大老遠回來一趟，好好歇著就行，要是無聊，就陪我們聊聊天。”
“你們別跟我見外，把我當自家人就好，家裡活我都會做。”
說著，謝琴主動拿起小蔥，蹲下身幫忙擇菜。
秀蓮笑著誇讚：“真是個實在人，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子。”
不多時，么妹也來灶屋幫忙，幾人說說笑笑，氣氛倒是融洽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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