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長柱便早早進城守魚攤。
長青早己到了攤位，正有條不紊將各類鮮魚分池放養、打上氧氣，手腳麻利收拾妥當，只等天亮迎客。
長柱走到他身側，神色凝重，低聲開口：“老二，昨兒回家才知道，咱爸前天摔重傷了。”
長青手上動作一頓，當即轉頭，滿臉緊張：“摔哪兒了？嚴不嚴重？”
“尾椎骨裂，己經去鎮上衛生院檢查過了。醫生再三囑咐，必須臥床靜養整整三個月，半點地都下不得。”長柱嘆了口氣，繼續道，“咱媽讓我通知你們，抽空回趟家，兄弟幾個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如今爸臥病在床，家裡地裡一堆活沒人搭手，實在撐不住。”
長青心頭一沉，連忙應聲：“農活都是小事，眼下最重要的是爸的身子，千萬不能落下病根。咱們先守完上午的生意，下午早點收攤回去。”
“咱媽還特意交代，要通知長福。”
“行，等中午閒下來，我去隔壁跟他說。”
話音剛落，市場陸陸續續來了顧客。長青壓下心底的擔憂，強打精神招呼生意，可心裡始終惦記著受傷的老父親，幹活都有些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客流稀少，長青快步走到隔壁攤位，朝長福招了招手。
隔壁攤主老周見狀，只當長青又是來幫長福招攬生意，笑著打趣：“長青，又來找你弟聊生意啊？”
“周叔，不是生意上的事，是家裡的家事。”長青客氣應了一句。
長福連忙湊過來：“二哥，咋了？”
“咱爸摔了，尾椎骨裂，媽讓我捎話，讓你抽空回家看看，一起商量下家裡後續的事。”
長福面露難色，遲疑道：“我今天實在抽不開身，晚上收攤我回去跟冰冰商量再說吧。”
“行，你們兩口子好好合計下。”長青沒有多勸，點頭應下。
午後收攤，長柱、長青兄弟二人結伴趕回林家莊，第一時間首奔老院。
踏入裡屋，長青湊到床邊，溫聲詢問：“爸，今天身子好些沒？還疼得厲害嗎？”
林老坎輕輕搖頭，聲音沙啞：“比昨天緩和些，沒那麼鑽心的疼了。”
“就算不疼也萬萬不能大意，老老實實躺著養，嚴格聽醫生的話，千萬別逞強起身幹活。”長青細細叮囑。
這時秦大秀端著一碗溫熱的鯽魚湯從廚房出來，滿臉愁容地嘆氣：“你爸這幾天只能側躺著，一日三餐、喝水擦身，樣樣都離不開人，真是麻煩得很。”
長青連忙上前接過湯碗：“媽，您歇著吧，湯放涼些，我來喂爸。”
秦大秀看著懂事妥帖的二兒子，臉色稍緩，隨即開口安排：“老二，你這兩天抽空給長順寫封信，把你爸摔傷的事告訴他。他當初走的時候說得好聽，家裡有事他絕無二話！人遠在外地回不來，那錢總得寄些回來補貼家用吧？”
這話一齣，床上的林老坎瞬間動了氣，當即沉聲呵斥：“你這老婆子懂不懂分寸！長順在外上班安家，這點小事你還要大老遠告訴他，平白讓他在外憂心焦慮！”
“怎麼就不能說了？”秦大秀不服氣地反駁，“他是我兒子，你是他親爹！你病倒臥床，他不能回來伺候，出點錢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過年他剛給我們拿過錢，全都被你收著存起來了！”林老坎氣得胸口起伏，“他剛成家立業，到處都要花錢，你怎麼好意思再張口伸手！”
長青連忙從中勸解：“媽，爸說得在理。長順離家太遠，路途遙遠又工作繁忙，得知訊息也趕不回來，只會白白揪心。他剛成家壓力大，咱們就別再給他添負擔了。”
秦大秀被堵得說不出話，轉眼環顧院中，臉色驟然又沉了下來：“對了，長福呢？他怎麼沒跟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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