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們著想，你們眼下手頭緊，拿不出多少積蓄，我們做長輩的，該搭把手自然會幫襯。”老周緩緩開口。
聽聞這番話，長福心中一陣動容。只是賣房絕非小事，必須好好同冰冰商量。
“爸，這件事您千萬要和冰冰從長計議。房子一旦賣掉，您和徐阿姨往後在哪兒落腳？”長福憂心忡忡問道。
“這點你不必操心。房子出手之後，我就同你徐阿姨回鄉下養老，種些青菜，養上一群雞鴨，日子反倒清淨舒心。”老周臉上帶著笑意，說得十分輕鬆。
同一時間，林家老院己是亂作一團。
秀蓮手裡攥著一根金竹棍子，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小麗，語氣又急又厲：“老實交代，你弟弟跑到哪兒去了？你要是不肯說實話，這竹條子就要落到你身上！”
小麗嚇得渾身發顫，腦袋不停地點了又搖。她還記得弟弟出門前放了狠話，倘若敢告狀，回來就要撕爛她的嘴。可眼下母親握著打人的竹棍步步緊逼，竹條抽在身上是什麼滋味，她早就領教過。
罷了，是母親逼她說的，算不上自己出賣弟弟。
眼見秀蓮高高揚起手中的金竹棍，小麗當即哭著求饒：“媽，我說！我說！您別打我！”
“趕緊說！我心裡急得火燒火燎，壯壯要是出了個好歹，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媽，弟弟一個人上街趕集去了！”小麗哽咽著回話。
“上街趕集？就他一個人？他去鎮上做什麼？”秀蓮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之前三爸給我們發了壓歲錢，您把錢收起來了。壯壯不甘心，想自己拿著錢買零食玩耍，一大早偷偷就出了門。出門前他還喊我一起去，我不敢。我本打算告訴您，他就威脅我，要是敢告狀，就撕爛我的嘴巴！”
秀蓮這才猛然回過神。這幾日壯壯天天纏著她討要那一百塊壓歲錢，她一首敷衍推脫，只說等趕集再給他。她原以為小孩子忘性大，過上幾天便會慢慢淡忘，萬萬沒料到，這孩子竟然敢自己偷拿錢獨自跑上街。
可錢明明鎖在木箱裡頭，他又是怎麼拿到的？
秀蓮匆匆走進屋內，挪開床底一雙破舊布鞋，摸出存放錢的木箱鑰匙，急忙開啟存錢的木箱。箱子最上面放著姐弟倆的兩百塊壓歲錢，果真少了整整一百塊。
這孽種，什麼時候摸清了自己藏鑰匙的地方！秀蓮心裡又氣又慌，當下打定主意，等這事了結，一定要換個穩妥地方藏鑰匙。
她收好鑰匙，快步趕到堂屋。林老坎、秦大秀、長文與么妹全都坐在屋裡閒談。
秀蓮慌慌張張跨進門，大聲喊道：“爸媽，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大秀斜睨她一眼，語氣不耐：“正月裡頭說話留點忌諱，能鬧出什麼天大的事？”
“壯壯一個人跑去鎮上了！長柱今日又和長青城裡開攤了，萬一孩子在外頭走丟，那該怎麼辦！”秀蓮焦急萬分。
“大嫂，壯壯怎麼突然跑去鎮上了？”么妹連忙發問。
“說出來都嚇人，這孩子膽子太大！偷拿了長順給他的一百塊壓歲錢，獨自到鎮上買東西。要是遇上人販子，我們去哪裡找人！”
長文立刻站起身：“出門多久了？”
“估摸兩三個時辰了。清早我起床就沒見到他人，起先還以為跑到你們院裡玩耍了。剛剛才注意到，屋裡只有你們幾個人，我又跑去玉芬院子尋，也不見人影。我回去逼問小麗，才曉得他一早去了鎮上。”
“那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分頭去鎮上尋人！”
另一邊，鎮上供銷社內，林壯壯和孫二狗正興致勃勃在貨架間挑挑選選。兩人拿了餅乾、水果糖，還有心心念唸的擦炮。
孫二狗走到鞋架跟前，目光牢牢黏在一雙回力白網鞋上，挪不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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