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萍捏著那個薄薄的紅紙包，走回對門出租屋，剛關上房門，臉上那客套的笑意瞬間就垮了下來。
她急急忙忙把紅包拆開，幾張紙幣攤開，數來數去也只有五十塊。
徐小萍捏著錢，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嘴裡忍不住小聲嘟囔：“才五十？長青那海鮮攤天天人來人往，生意紅火得不得了，就拿出這點錢？真是越有錢的人越摳門兒！我還以為少說也得兩百，真是白惦記一場。”
老周在廚房熬稀飯，聽見她的抱怨，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緩步走出屋，開口勸道：“人家本就跟咱們算不上至親鄰里，能拿出五十，己經算是顧及情面了。又不赴宴吃喝，何必指望人家大把往外掏錢。”
“你就會幫外人說話！”徐小萍把錢啪地拍在破舊的木桌上，滿心的不痛快，“當初要不是我主動上門遞喜糖通知，他們怕是一分都不會出。這玉芬看著待人和氣，心裡精得很。”
老周不再接話，轉身回到廚房，心裡暗暗嘆氣。
徐小萍把五十塊錢收進自己貼身的布荷包裡，依舊耿耿於懷。她心裡暗暗打定主意，這份人情她記下了，往後有機會，總要把今天這份虧給找補回來。
“周大哥，我可提醒你，你得抽時間提醒冰冰和長福，他們當哥嫂的，一定得好好表示表示，咱們親戚朋友誰不知道你老周養了個能幹漂亮的女兒，還招了一個會賺錢的好女婿，若是表示得少了，面子上哪過得去的？”
老周沒有接話，心裡滿心鬱悶，當初自作主張拿八千塊貼補自己兒子的時候，嘴上說的是借，現在壓根兒一個字不提，根本沒有還錢的意思，現在還說自己女兒女婿能幹，禮錢不能給少了，要不就是丟了老周家的面子。
次日一早，徐小萍簡單收拾了行李，匆匆坐車趕回鄉下，留下老周獨自守著冷冷清清的魚攤。
天還沒矇矇亮，老周就得爬起來去水產市場進貨，回來又要剖魚、擺攤、吆喝叫賣，一個人從早忙到晚。中午隨便啃兩個冷饅頭對付一口，傍晚收攤回到出租屋，冷冷清清，連一口熱飯都沒人給他做。
一連幾天這樣，老周人都憔悴了許多。
這天上午，長福路過魚攤，看見只有老週一個人忙前忙後，便走上前問道：“爸，這幾天怎麼總是您一個人守攤？徐阿姨呢？”
老周停下手裡刮魚鱗的刀，艱難擠出一絲笑意：“哦，你徐阿姨回鄉下，忙著給她兒子操辦酒席去了。”
“酒席不是還有好幾天才辦嗎，怎麼回去這麼早？”長福皺了皺眉，又誠懇勸道，“您天天一個人守攤也辛苦，晚上收攤別回出租屋了，回家吃飯。槐香還總唸叨爺爺呢，小傢伙現在長進不少，簡單的詞都會喊了，爸爸、媽媽、姐姐、哥哥，嘴裡咿咿呀呀熱鬧得很。”
一提起槐香，老周緊繃的心瞬間軟了一大片。那小丫頭眉眼活脫脫就是小時候的周冰冰，白白淨淨，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想起女兒兒時的模樣，一股暖意漫上心頭。
老周點點頭，眼底浮起一點笑意：“行，那我今晚收攤就過去看看我的小孫女兒。”
心裡揣著這份盼頭，餘下的時間幹活都輕快了幾分。收攤之後，他特意繞到商店，稱了半斤大白兔奶糖，用油紙細細包好，攥在手裡，高高興興往冰冰家裡趕。
推開家門，槐香正坐在地上玩積木，看見老周進門，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就朝他撲過來，小嘴巴甜甜地喊：“爺爺！”
“乖，還認得爺爺呀！”
老周心都化了，連忙蹲下身，把孩子穩穩抱進懷裡，粗糙的手掌輕輕摸著她柔軟的頭髮。
冰冰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看見父親一臉疲憊，眼眶微微一熱：“爸，看您這陣子都瘦了，魚攤就您一個人撐著，肯定累壞了。”
老周抱著槐香，笑了笑，把油紙包的奶糖遞到孩子手上：“沒事，男人乾點活不算什麼。”
周冰冰說：“爸，瞧你把孩子慣的，槐香正在萌牙期，可不能多吃糖！”
老周樂呵呵地說：“那你留著吃，爸知道你愛吃！”
長福給他遞上一杯熱茶：“爸，快坐下歇會兒，飯菜馬上就好。”
老周西下一望：“家裡請的保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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