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眼睛紅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恨。”高育良又替他回答,“他恨梁璐毀了他的人生。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當年沒骨氣,為了前途,娶了不愛的女人。”
“所以你就拼命往上爬。”劉楊接話,“你覺得,只要爬得夠高,就能把當年丟掉的自尊找回來。所以你不擇手段,巴結趙立春,討好李達康,連哭墳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祁同偉的眼淚掉下來。
這個在公安系統裡以狠著稱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劉省長……我……”他哽咽得說不出話。
“行了。”劉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哭解決不了問題。我現在給你指條路。”
“第一,把你收過的錢,一筆一筆列出來。我給你一週時間,把錢退到省紀委的廉政賬戶。第二,山水集團的股份,全部轉讓,一分不留。第三,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當公安廳長,該抓的抓,該管的管,別再搞那些歪門邪道。”
劉楊頓了頓,聲音放輕:“祁同偉,你是個壞人,但還沒壞透。你收錢,但你沒害過普通老百姓。你巴結領導,但你沒踩著同僚的屍體往上爬。你跟趙瑞龍勾搭,但你還留了底線。就衝這點,我願意拉你一把。”
祁同偉撲通一聲跪下了。
“劉省長……我……我一定……”
“起來!”劉楊皺眉,“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跪。我救你,不是讓你感恩戴德,是讓你以後能挺直腰桿做人。”
高育良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育良書記。”劉楊轉向他,“你的問題,比祁同偉簡單,但也更復雜。你和高小鳳的事……”
高育良渾身一僵。
“別緊張。”劉楊擺擺手,“離婚再娶,不犯法。但你隱瞞婚姻狀況,欺騙組織,這是紀律問題。好在,你沒拿過高小琴一分錢,沒給山水集團開過後門。所以,你的問題,可以內部處理。”
“我的建議是,你主動向省委說明情況,請求處分。態度誠懇點,處分不會太重。然後,你繼續當你的副書記,分管政法。但有個條件……”
劉楊轉身,看著高育良:“從今天起,你和趙家,徹底切割。趙瑞龍那邊,我會處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配合我,把漢東的政法系統,整頓乾淨。”
“劉省長,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劉楊笑了,“為了漢東三千萬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為了那些被趙家欺負的企業,能喘口氣。為了那些被侯亮平那種人當成墊腳石的幹部,能有個公道。這個理由,夠不夠?”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
“夠。”
“那就這麼定了。”劉楊走回沙發,伸出手,“育良書記,祁廳長,從今天起,我們三個,綁在一起了。漢東這場仗,要麼一起贏,要麼一起輸。”
高育良握住他的手。
祁同偉也握住。
三隻手疊在一起。
窗外,京州的天空,烏雲密佈。
。了雨下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