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我知道程式上需要省政協審議。”侯亮平繼續說,“但特殊情況可以特殊處理。趙瑞龍的身份敏感,一旦他得到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亮平。”沙瑞金終於開口,“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劉省長有不同意見。”
“劉省長什麼意見?”
“他認為,趙瑞龍的問題,要慎重。”沙瑞金站起來,走到窗邊,“趙立春同志雖然調走了,但畢竟在漢東工作三十年,有貢獻。對他的子女,我們要給改正的機會。”
“沙書記,這不是改正不改正的問題。”侯亮平也站起來,“這是犯罪!是觸犯刑法!如果因為他是趙立春的兒子就從輕處理,那法律還有什麼尊嚴?”
沙瑞金轉身,看著他:“亮平,你太理想主義了。漢東的情況複雜,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但犯罪就是犯罪!”侯亮平的聲音提高了,“沙書記,您來漢東,不就是為了肅清趙立春的流毒嗎?現在趙瑞龍就在眼前,為什麼不動?”
“因為時機不對。”沙瑞金走回辦公桌,坐下,“劉省長剛來,正在整頓國有資產。這個時候動趙瑞龍,會引發連鎖反應。漢東的穩定,不能亂。”
侯亮平盯著沙瑞金,突然明白了。
什麼穩定,什麼時機,都是藉口。
真正的原因是——劉楊不同意。
而沙瑞金,不想跟劉楊硬碰硬。
“沙書記。”侯亮平的聲音冷下來,“如果省委不同意採取措施,我會直接向最高檢彙報。”
“你威脅我?”沙瑞金的眼神銳利起來。
“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侯亮平毫不退讓,“趙瑞龍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如果漢東不查,我就請最高檢提級查。”
兩人對視。
空氣凝固。
幾秒後,沙瑞金先移開目光。
“亮平,你冷靜一下。”他放緩語氣,“這樣,你再給我三天時間。我跟劉省長溝通一下,爭取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
“三天太長了。”
“就三天。”沙瑞金不容置疑,“三天後,我給你答覆。”
侯亮平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了。
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頭疼。
侯亮平太剛,劉楊太硬。
這兩人撞在一起,他這個書記夾在中間,難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