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一家不顯眼的私房菜館包廂裡,沙瑞金舉起酒杯。
“今天請三位來,沒別的事,就是聊聊天,敘敘舊。”沙瑞金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田國富、吳春林、李達康三人端起酒杯,心思各異。
李達康臉色有些憔悴,他抿了一口酒,沒有開口。
“沙書記太客氣了。”田國富先開口,“您是省委書記,我們是您的下屬,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
“是啊是啊。”吳春林附和道,“沙書記有什麼指示,我們一定照辦。”
沙瑞金放下酒杯,笑容收斂了些:“指示談不上。但我確實有些困惑,想請教三位。”
他看向李達康:“達康同志,你在漢東工作時間最長,經驗最豐富。你覺得,漢東現在的局面,怎麼樣?”
“不怎麼樣。”
“哦?”沙瑞金挑眉,“怎麼說?”
“一言堂。”李達康吐出三個字,“劉楊一個人說了算,其他人都是擺設。”
“達康同志,這話有些過了吧?”田國富打圓場,“劉省長是省長,主持政府工作,多拍板決策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李達康冷笑,“田書記,你是省紀委書記,你說說,程度憑什麼當反貪局長?他在公安系統幹了二十年,連檢察院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能勝任反貪局長?”
“還有陳海。”李達康繼續說,“一個從沒犯過錯誤的幹部,說調走就調走,連個正當理由都沒有。這是什麼?這是人治,不是法治!”
沙瑞金看著李達康,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能站在他這邊,敢說,敢做,不怕得罪人。
“達康同志說得對。”沙瑞金緩緩開口,“漢東現在的問題,就是人治大於法治。劉楊同志工作能力強,有魄力,這我們都承認。但他太獨斷專行,聽不進不同意見,這就不好了。”
“我知道,你們有顧慮。劉楊背景深,上面有人支援他。但我們要明白,漢東是人民的漢東,不是某個人的漢東。不管他背景多深,都不能凌駕於組織之上,凌駕於法律之上。”
“沙書記說得對。”李達康第一個表態,“我李達康別的不敢說,但有一點,誰要是搞一言堂,搞小圈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田國富心裡苦笑。
李達康這是要把他們綁上戰車啊。
“沙書記,”吳春林小心翼翼地開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沙瑞金看著三人,“漢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需要團結,需要民主,需要依法辦事。而不是一個人說了算,更不是拉幫結派,排除異己。”
“那具體怎麼做?”田國富問。
“具體怎麼做,要看情況。但有一點,我們要保持一致。在重大問題上,要統一思想,統一行動。不能讓漢東變成某個人的一言堂。”
他頓了頓:“比如干部任免,比如重大決策,比如反腐倡廉。這些事,必須集體研究,集體決定。不能什麼都是劉楊說了算,更不能搞小圈子,搞團團夥夥。”
沙瑞金這是要組建自己的班子,跟劉楊抗衡。
但他有這個實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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