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挺好。”陳岩石點點頭,“基層鍛鍊人,垃圾轉運站也是重要崗位嘛。”
這話聽著像安慰,但配上他那表情,怎麼聽怎麼諷刺。
“陳老有事?”侯亮平不想多聊。
“有點小事。”王馥真開口了,聲音尖細,“我昨天丟了個戒指,金戒指,上面鑲了顆小鑽石。應該是扔垃圾的時候不小心帶出去了。”
侯亮平皺眉:“您是說……戒指可能在我們這兒?”
“不是可能,是肯定。”陳岩石接過話,“我們家的垃圾,都是送到這個轉運站。亮平,你幫忙找找。”
“找?”侯亮平看看身後堆積如山的垃圾,“陳老,這……這怎麼找?垃圾一天幾百噸,早就分揀壓縮運走了。”
“那就去分揀車間找!”陳岩石語氣不容置疑,“那戒指是我老伴的嫁妝,戴了四十年了,必須找到!”
“可是……”
“可是什麼?”陳岩石盯著他,“亮平,你現在是站長,這點事都辦不了?還是說,你覺得我們老兩口不值得你費這個心?”
侯亮平憋得滿臉通紅。
這不是為難人嗎?
垃圾轉運站每天處理幾百噸垃圾,找一個戒指,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陳老,不是我不幫忙,是實在沒法找。”侯亮平耐著性子解釋,“垃圾從進站到分揀再到壓縮運走,要經過好幾道工序。就算戒指真在這兒,也早就混在垃圾堆裡,不知道去哪兒了。”
“那就把垃圾都翻一遍!”王馥真提高聲音,“侯亮平,怎麼現在讓你找個戒指,你都推三阻四?”
“王阿姨,我不是推三阻四……”侯亮平還想解釋。
“那就找!”陳岩石柺杖一頓,“今天我就在這兒等著,戒指找不著,我不走!”
周圍已經有工人圍上來看熱鬧。
侯亮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知道,陳岩石這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最落魄的時候,來踩一腳。
“好,我找。”侯亮平咬著牙,“老吳,帶人去分揀車間,把所有垃圾都翻一遍,找戒指!”
老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到侯亮平的臉色,又咽了回去。
分揀車間,臭味熏天。
侯亮平戴著口罩、手套,和工人們一起,在成堆的垃圾裡翻找。
爛菜葉、剩飯剩菜、用過的衛生紙、各種瓶瓶罐罐……垃圾混在一起,在高溫下發出發酵的酸臭味。侯亮平強忍著噁心,一鏟一鏟地翻。
“侯站長,您去歇著吧,我們來就行。”老吳看不過去。
“不用。”侯亮平頭也不抬,“陳老在外面等著呢,我不親自找,他能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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