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生態,是在幾十年裡慢慢形成的。它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邏輯,自己的平衡。打破這種平衡很容易,但重建一種新的平衡,很難。”
“那這種生態,該用什麼方式來改變?”
劉鶴亭轉過身,看著劉楊:“你問了一個好問題。答案不在我這裡,在你自己那裡。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句話。”
“在漢東這個地方,要想做成事,光有勇氣不夠,還要有智慧。光有智慧不夠,還要有耐心。光有耐心不夠,還要有狠勁。”
“狠勁?”
“對。有些時候,你不得不做一些你不願意做的事,用一些你不喜歡的手段。這不是選擇的問題,而是生存的問題。”
“在漢東這片土地上,你不做,別人就會做。你不動手,別人就會對你動手。”
劉楊沉默了很久,端起面前的鐵觀音,一飲而盡。
茶水微苦,但回甘悠長,像是某種他正逐漸習慣的滋味。
“劉老,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劉鶴亭走回沙發坐下,“你在光明區做的那幾件事,我都聽說了。職工宿舍危房改造,化工廠搬遷,信訪接訪。”
“你給了李達康一個機會,他抓住了。這說明你懂得如何用人,也懂得如何改造一個人。這是好事。”
“劉老過獎了。”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李達康能改,是因為他跌到了谷底。他在谷底看清了自己,所以願意改變。”
“但有些人,永遠不可能改變。因為他們永遠不會承認自己有錯。”
劉楊抬頭看著劉鶴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明白我說的是誰吧?”
劉楊點了點頭:“明白。”
“那就好。”劉鶴亭靠在沙發上,“你今天來找我,不只是為了請教問題吧?還有什麼需要我這個老頭子幫忙的?”
劉楊沉默了幾秒:“劉老,我想請您幫一個忙。如果有一天,需要有人站出來說話,我希望您能說幾句公道話。”
劉鶴亭看著他,撫摸著柺杖上已經磨得光滑的龍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公道話,我不會輕易說。但如果有人想把漢東這潭水攪得更渾,甚至不惜犧牲老百姓的利益來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我這個老頭子,也不會坐視不管。”
劉楊站起來,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謝謝劉老。”
“別謝我。”劉鶴亭擺了擺手,“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漢東的老百姓。我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在漢東這塊土地上幹了一輩子,到老來,就想看到一件事。”
“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誰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我就支援誰。誰在擋老百姓過好日子的路,我就不客氣。”
從劉鶴亭家出來,夜已經深了。劉楊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後退。
霓虹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那雙眼睛在暗處閃著微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他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
”。趟一州京去我天明,記書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