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工人模樣的年輕人站在圍擋內側,手裡攥著扳手和鋼管,跟外面的人群對峙著。
雙方的嗓門都很大,隔著老遠都能聽到有人在喊髒話,有人在拍著胸脯往上衝。
一個戴著紅色安全帽的工頭模樣的人站在中間試圖勸架,但兩邊都不聽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嘈雜的人聲裡。
李達康推開車門下去,快步穿過人群,走到最前面。
“都給我住手!”
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人群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扭頭看著他。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人群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裡拎著一個紅色塑膠袋。
袋口還露出一截掰斷的捲尺,他走到李達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我是光明區區長,李達康。”
那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意外:“你就是李達康?”
“我就是。你說說,為什麼堵施工口?”
男人把塑膠袋往地上一擱,站直了身子,指著身後的圍擋:“我叫張德勝,就住在後面那個回遷小區。地鐵施工三年了,剛開始說好了給我們裝隔音窗,結果到現在也沒裝。”
“每天早上五點多就開始打樁,轟隆轟隆的,比鬧鐘還準。家裡八十歲的老孃有心臟病,被吵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我找了你們區政府十八趟,全是研究研究、協調協調。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今天不解決問題,誰也別想施工!”
張德勝後面的人群立刻爆發出附和聲,一個女人尖銳的嗓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說的對!我們不是不講理!地鐵我們支援,但你們也得管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吧!”
“對!”
“三年了!三年了有人管過嗎!”
李達康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兩句。”
人群的嘈雜聲逐漸平息下去,“張師傅說的這個問題,我今天就給你們答覆。第一,隔音窗的事,我承諾最晚一個月之內,全部給你們裝到位。如果裝不到位,你們直接到我辦公室來找我。”
“第二,施工時間的問題,我會跟施工方協調,早上六點半之前不得進行高噪音作業。”
張德勝哼了一聲:“李區長,你光說不管用。上次也有領導來了,說得好聽,回去就沒影了。你得給我們寫個東西。”
“好,我給你寫。現在就寫。”
李達康從兜裡掏出本子和筆,撕下一張紙,當場寫下承諾,簽上自己的名字,遞過去。
“你拿著這個,如果一個月之內事情沒辦成,你拿著這張紙來找我。”
張德勝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遍,抬起頭,眼神里的敵意消退了大半,但也沒有完全消散。
“行,李區長,我信你一回。但你要是說話不算話,下次來的就不是一百個人了。”
“放心,我不會說話不算話。”李達康轉過身,對著圍擋內側的工人喊道。
“師傅們,今天先停工半天,配合施工方把防塵網和隔音設施檢查一遍。下午兩點再開工。有問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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