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給你半個月。半個月之後,如果還不合格,我會公開通報此事。”
李達康結束通話電話,看到張德勝還站在辦公桌前。
“張師傅,還有別的事嗎?”
張德勝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李達康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最後,他把那份檢測報告放在李達康的辦公桌上,開口了。
“李區長,我以前罵過你,罵得很難聽。今天,我給你道個歉。”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個頭髮花白的漢子。
“張師傅,你不用道歉。你罵得對。如果不是你罵了那三年,我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說話。”
張德勝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再說出什麼話來。他轉過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回頭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抬手摸了摸帽簷,推開門走了出去。
李達康拿起張德勝留下的那份檢測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蓋著質檢站的紅色公章,像一枚小小的太陽,落在白紙黑字的中央。
他把檢測報告鎖進了辦公桌右手邊的抽屜裡。那個抽屜裡已經放了不少東西——工業園的合同、危房改造的進度表、地鐵隔音設施的方案,還有幾份他自己寫的檢討書。
檢討書是用鋼筆寫的,每一次他感到自己又想走老路的時候,就翻開那些檢討書看一遍,像是在提醒自己懸崖勒馬的具體距離。
當天晚上,李達康正在辦公室整理工業園第二批入駐企業的名單,手機震了一下。
是劉楊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
“聽說你把隔音玻璃的事辦了?群眾監督員制度,算是立住了。”
李達康看著那行字,拿起筆,繼續在名單上勾畫。
李達康在光明區推行群眾監督員制度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省國土廳廳長周建國的耳朵裡。
周建國今年五十三歲,在國土系統幹了二十三年,從一個小小的科員一步一步爬到廳長的位置上。
他有一個特點——開會從不第一個發言,表態從不搶先,站隊從不站最前面。
在漢東省這個複雜的官場生態裡,他像一條在深水裡遊動的魚,既不浮出水面引人注目,也不沉到水底被人遺忘。
靠著這種“深水魚”的生存哲學,他熬走了幾任省委書記,依然穩穩地坐在國土廳廳長這把舉足輕重的交椅上。
但劉楊上次來查賬的事,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天劉楊走後,周建國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面前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他反覆琢磨劉楊說的每一句話。
“過去三年的用地審批臺賬”
“批了沒用的指標”
“一週後工作組進場”
。始開個是只這,道知國建周但,賬查在是像來起聽話些這
。責追是就步一下,後之完查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