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層的同志反映,有些已經談好的專案,因為審批暫停,現在只能晾在那裡。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可能會影響全年固定資產投資目標的完成。”
他的發言引起了會議室裡一陣低聲的議論。
沙瑞金的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省委組織部部長吳春林身上:“春林同志,你是組織部長,分管幹部工作。對這個問題,你有什麼看法?”
“沙書記,從組織工作的角度來看,我認為一個幹部在做決策之前,最重要的不是這個決策本身對不對,而是這個決策有沒有經過充分的程式論證。”
“如果一個決策影響了全省經濟工作的正常推進,那不管出發點多好,都要慎重。”
他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他說的一個幹部指的是誰。
劉楊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抬起頭:“春林同志說得對。做決策之前,確實要經過充分的程式論證。”
“但問題是如果程式本身被人利用了,變成了少數人謀私利的工具,那一個幹部到底是應該繼續尊重這個程式,還是應該站出來打破它?”
“劉省長,你這話裡有話啊。能不能說得更具體一點?”
“可以。那我就舉一個具體的例子。光明峰專案周邊那五塊地的規劃用途調整,走的是不是程式?”
“從區政府到市國土局再到省國土廳,三級審批,每一個環節都有簽字、有蓋章,程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那五塊地從商住用地變成工業用地之後,實際用途是什麼呢?我去看過,上面蓋了一個倉庫,租給了一家物流公司當分揀中心。”
“這塊地批了三年,創造了幾十個就業崗位?零頭都不到。”
劉楊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程式是對的,但結果錯了。問題出在哪裡?問題出在程式被人操控了。”
“如果一個幹部明知道程式被操控了,還要尊重程式,那他尊重的是程式,還是那個操控程式的人?”
“劉省長,你這個例子提得很好。但在程式被查出問題之前,任何干部都沒有權力單方面認定程式被操控了。”
“如果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就停止專案推進,那造成的損失誰來承擔?”
“我來承擔。”
劉楊的回答乾脆利落:“我剛才說過一遍,現在再說一遍。如果因為查出問題而影響了一些人的利益,這個責任,我劉楊擔得起。”
“但如果因為怕擔責任就把問題捂著蓋著,等到問題捂不住了再爆出來,那到時候要承擔的責任,比現在大十倍、百倍。”
吳春林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再說什麼。
他的目光與劉楊的目光在會議桌上空交匯了一瞬,然後各自移開。
顯然,吳春林這個牆頭草最近跟沙瑞金站在了一邊。
沙瑞金適時地接過了話頭:“好,既然兩位同志在這個問題上有不同的看法,那我們就先把這個問題放一放。今天座談會的主題是經濟工作,不是程式問題。先聽聽其他同志的意見。”
他的目光移向了省紀委書記田國富:“國富同志,你那邊有沒有什麼需要通報的情況?”
田國富清了清嗓子:“沙書記,各位同志,正好今天藉著這個機會,我通報一件事。”
“最近省紀委收到了一批群眾舉報信,集中反映光明區在土地審批和專案推進過程中存在一些不規範的問題。我們已經按照程式進行了初步核查,發現了一些值得關注的線索。”
“國富同志,你提到的這些線索,有沒有涉及到具體的幹部?”沙瑞金緩緩開口。








